卡芙卡把玩梢的手顿住,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就是艾利欧让她尽量减少称呼“少焉”频率的原因吗?
她将笑意重新铺展,“我想,这和我们一致的目标并不冲突。”
“你说得对,那我答应就是了。”少焉很轻易地被说服,语调里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认同,“所以……”
他脖颈折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你们带给我的东西在哪,朋友?”
一瞬间,氛围安静到极致。
就连蠕动的藤蔓都停下了一切动作,可那并不代表着它们陷入了休眠,而是将猎物一击毙命前的蛰伏。
但凡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两人一猫便会被当场绞杀,化作树根养分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嗯……那阿刃的养分应该还挺多的才对。
卡芙卡镇定自若,甚至还有闲心开一开同伴的玩笑,艾利欧不会轻易放弃辛苦搜罗来的帮手,也不会放弃与少焉的交易。
看来,即使那位令使阁下捏造了人的形体,模仿着人的礼节,也终究无法掩藏皮肉下空洞的内里啊。
在艾利欧口中那个最好的未来里,这份空洞竟会被填满。
即使是出身于因星核污染而天生缺失恐惧的新巴比伦、为了使自身获得完满才踏入终末命途的卡芙卡,也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好奇。
补全她内心空缺的是那个小家伙,而少焉所求又该是何物呢?
“喵。”
黑猫从浓密的毛中叼出一双异色的对镯,朝着少焉的方向用同样漆黑的鼻子拱了拱。
少焉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而是打量着艾利欧,突然伸手,捏上黑猫粉嫩的耳廓内侧,“还是白色的猫好看一些。”
艾利欧任他摸了一会儿,才跳回卡芙卡怀里,随意动手动脚的习惯很好,务必继续保持下去,“你尽可以去找你喜欢的白猫。”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
少焉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温度,露出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温和笑容,“你们真是我的好朋友。”
他没有戴上那件奇物,只让藤蔓将它拖进深处,又是几簇枝叶编织成藤床,托起安睡之人,像是艾利欧那样安静地摆放在双方中间。
卡芙卡掩面而笑。
这般姿态,可真像是阿刃被绑架后,绑匪通知人来交赎金了,幸好自家老大神通广大,还真能把人再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我的第一位朋友告诉我,美酒需要时间来酿造,才能让躁动的烈性沉淀为醇厚的回甘,”虽然少焉不觉得放了几百年的古海佳酿有多香甜,但是朋友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要想达成此生理想,我还需要更多准备。”
卡芙卡吹了个口哨,眼底的笑意如涟漪般荡开,那可真是个有趣的朋友,“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少焉颔:“谢谢。”
否极泰来,他最近交到的朋友都是好人呢。
谈完交易后,几人一时间相对无言,沉默并不让人难堪,它只倒映着各自的心事。
卡芙卡放缓了呼吸,仔细倾听着生命的旋律,或许她的小提琴曲库可以更新了。
少焉目光仍落回刃身上,似是不舍,“他好像也想成为我的友人。”都主动用家乡的礼节打招呼了,好热情。
不,刃不想。
“好事多磨嘛,若有缘,星核猎手自当与阁下再会,到那个时候,再谈交朋友也不迟。”
卡芙卡隐去那个略显敏感的名字,递出一部手机,“见面礼。”
说完剧本上的最后一句台词,身后的通道也适时展开,她扶起无知无觉的刃,艾利欧从她怀里跳下来,尾巴高高翘起,步伐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到通道入口时,它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浅蓝色的竖瞳再次看向景元的方向,这一次,它停留了更久,久到景元几乎觉得它要开口对自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