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黑棋,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回合,他定能寻出制胜之法!
灯芯燃尽,火苗矮了下去,浓重的夜色更显深邃。
景元落下一子,“来了怎么不露面?”
夜幕静谧无言,唯有风声簌簌。
“老朋友,是要我请你吗?”白将军抬头,鎏金色的眼眸看向某个角落,却并不寒凉,而是如同旭日暖阳。
“我以为你已经失去了警惕心,才会放任危机蔓延至如今这个地步。”
来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如同一团从墙角渗出来的阴影,刹那间已经飘到棋盘另一侧。
他盯着那盘残局看了许久,“若我是刺客,你当如何?”
景元才不接他的话:“坐。来送情报的?”
刃又开始盯着他看,一双眼睛比烛火还要摇晃,半晌后才阴恻恻开口:“我有一幕戏份被削了,艾利欧叫我来补上。”
原话是“去罗浮溜达一圈,混够时长再回来”,但他更想来找找死。
“饶了我吧。我伤都没好,怎么跟你动手?不听医嘱,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我。”
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景元面不改色地推了一杯热浮羊奶过去。
他们都年纪不小了,正是该注重养生的时候。
如果没有少焉横插一脚,那么最大的可能是在他与镜流谈话时遇见刃,然后两个人不管不顾地噼里啪啦打一场,只给他留下一地的报损清单。
那种事情还是不要了吧。
刃端起那杯浮羊奶一饮而尽。过于甜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呵,这么听话可不像你。”
医生确实是良医,但那人怎么可能只是为了看病才来的。
景元笑了起来,他从刃的表情中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胸有成竹的神策将军摸着自己的那杯浮羊奶有些凉了,瞬间破功,赶紧两三口喝完,才恢复胜券在握的姿态,只是嘴角还沾着一圈奶沫,白花花的,怎么看怎么不严肃。
“咳……你没有其他要对我说的话吗?”
再透透题呗?
那双闪着暖光的眼睛里头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几个字。
刃抱着剑,警惕地后退好几步,预防坏猫更强大的精神攻击,“你……”
景元期待着看着他:“我?”
刃的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很久。
“你好自为之!”
阴影转身消失在门框外,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景元低下头,把被吃掉的红棋握在手心。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另一双猩红的眼眸,正盯着他笑。
那人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却恶劣得很,像是刚赢了一局棋,正等着对手承认失利一般。
大白猫揉了揉脑门,转身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当然,是新买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