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即逝的快感取而代之的是胃部的一阵绞痛,她扶着洗手台,无力地弯腰,额头抵在冰冷的镜面上。
因为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沈厌离僵住了。沈清宴在哭。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游刃有余的沈清宴,即使在她高中被打架停课被叫家长时也能微笑处理一切的沈清宴,居然因为她一句话哭了。
“定位给我。”沈清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随即电话被挂断。
沈厌离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应该感到胜利的喜悦才对,她终于让那个永远完美的人崩溃了一次。但为什么胸口这么疼?为什么手指在抖?
机械一般出了定位,用力地洗着自己的脸。
镜中人的眼睛红的可怕,昨晚的酒精还在血管里游走,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沈厌离?”知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江阿姨做了粥,你要不要……”
“就来!”她打断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餐厅飘来米粥的香气。江可卿正把葱花撒在白粥上,知意在一旁摆碗筷。晨光透过纱帘,给两人轮廓镀上毛茸茸的金边。沈厌离靠在门框上,胸口泛起一阵钝痛。
“阿狸,记得吃早饭,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把不吃早饭的坏习惯改掉!”
“那姐姐要一直盯着我才行!quot;
难得有空时,两人会在沈清宴的公寓里醒来,那是一处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房产。
姐姐系着围裙做饭时,沈厌离会调皮地从后面抱住她,蹭一蹭。
“别闹了!阿狸。”沈清宴被她弄得痒却不舍得推开她,有些困扰,眼里却含着笑意。
最后的结果大多数是…得寸进尺。
两人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吃早饭,那时的沈清宴,是少见的放松姿态。
她想独占沈清宴,那个和自己单独相处时的沈清宴,和平时截然不同。
那时的沈清宴,不是触不可及的,很鲜活。
思绪闪回,沈厌离机械地咀嚼着,却感受不到一点滋味。
没过多久,她轻轻放下碗筷,礼貌微笑,“谢谢,我吃饱了。”
江可卿轻轻把蜂蜜水推过去,“喝一些热的,胃会感到好受一些。”
沈厌离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沈厌离的心跳漏了一拍。
要去开门吗?我该怎么做?沈厌离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抖。
看到沈厌离僵硬的背影,江可卿主动走向门口:“我去开吧。”
门外站着一位清冷端庄的年轻女性,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和职业西装裤,袖口微微扎起,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岁,却透露出越年龄的沉稳。她眼睛微红,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却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你好,打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沈厌离的姐姐,来接她回去。”
江可卿微微侧身让她看清屋内:“请进。”
沈清宴的目光越过江可卿,直接锁定了客厅里僵立着的沈厌离。两人视线相接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还好,她没事。
她看着好憔悴,不对,我还在生气,不能这么算了,要和她回去吗?
沈清宴微微颔,从钱包里取出一叠崭新的钞票,递到江可卿的手中,江可卿下意识推辞,“不用的,这没什么,同学之间帮个小忙。”
但是沈清宴硬塞到对方手里,随后神抽离开,不留返还的余地,表情微笑但不容拒绝,“还请收下,虽是小忙,昨天肯定麻烦您了,这是理所应当的感谢。”
如此,江可卿便不好再推辞,只得收下,还是感到有些不适应,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眼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沈清宴走到沈厌离身旁,沈厌离颤抖着放下杯子,抬头看一眼,撞见对方眼下的青黑,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为了我,找了一晚上,还是因为加班的事情?
“跟我回家。”沈清宴的声音有些沙哑,让沈厌离不禁想起之前电话那头的啜泣声,大抵是担心沈厌离的再次拒绝,继续补充道:“去我家,好不好?回家我们聊一聊?”
声音带着恳求,软的沈厌离心中直颤,纵使心中有再多不甘,再多疑惑,她仅因对方的两句话就克制下来,只是乖巧地应了声“好。”
真是没出息,没底线,没原则,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沈厌离放下杯子起身,手腕就迅被抓住,一时有些愣,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洁白修长的手,她再为熟悉不过。
动作这么快,生怕她再次跑掉的样子。
沈厌离盯着那只手,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走,跨过老旧的街道,穿过小巷,一阵风吹过,对方的丝挠着她的脸,痒痒的,有熟悉的茉莉味道,独属于沈清宴的味道。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沈厌离不语,是怕毁了这短暂而静谧的美好,沈清宴不语,是思绪万千无瑕顾及,先把对方安全带回家再说。
到了熟悉白色汽车前,对方的手抽离开,给她打开车门,沈厌离才从刚才的神游中抽离,要面对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