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从来不知道的毒。
第一个用到的人,便是戚家军现任统领尹锋。
戚惊华死后,朝内担心戚家军不受控制,制定了许多策略分化戚家军队,另派了几位将军前往北境辅佐统领,所以尹锋虽然名义上成了统帅,却受到许多掣肘,但这也足够他风光得意了,没错,一朝从一个小小副将被提拔为一军统领,他才是真正的风光得意。
盛玄倒不会只因为他得意而怀疑什么,而是早在当年和戚惊华遇刺时就留了心,那时候戚惊华一心取胜,不想动摇军心,她却明白内奸不可能只是一个马夫,泄露消息的一定是身边人,便暗中调查。
突破口是俞令七的手下截获的一封通往北羌的书信。
她一直留着安插在北羌的暗线,大齐北境边城也留着俞令七安排的人,他们早就察觉尹锋行为有异,只是没有证据,由那封内容隐晦暧昧的信开始,一点一点拼凑出了真相,倒和盛玄所料相差无几。
尹锋暗中收受贿赂,售卖给敌军不少情报,这些情报并不机要,影响不了大局,他做的也隐晦,但心里始终有鬼,总担心戚惊华察觉之后会小命不保,于是又向朝廷明志,成了皇懿用来监视戚家军的棋子。
还有些零星的其他令盛玄恶心的事,但她在心里没有一一计较,觉得上面那两条就够了,足够她想让他死。
目送戚惊华进了安王府,盛玄放下车帘,猝然倒了下去,外头车夫紧张的喊了她几声。
盛玄头晕目眩,勉强撑着吩咐他回王府。
眼睛里过分多的血丝好似是一种预兆,警醒她不可插手生死之事。
可她已经插手太多了。
回到王府,北境送信的人正在等候,他带来的消息也早就在盛玄预料之中——尹锋死了。
三师兄告诉她,因为是违逆天道之事,以命易命,一条人命是远远不够的,她当时心里便有了打算,那便不止用一条命,从毒蛊七尾绝声被密谋藏进惊华将军的战甲开始,到北境遇刺事件,这中间也不止一个人想要戚惊华死,当然不止一个人下过毒手,那她就一个一个的找出来,让他们都来付出代价好了,既合理又公平,尹锋只是其中之一。
如今戚惊华完全醒来,这些被她下过七尾蛇毒的人,当然都到了死期。
她的人度快,尹锋的死讯过几天才能传回帝都,到时势必引起一点乱子,北境没有统帅,会令那些只知道号施令的上位者们不安,即使这个统领本身也只是个傀儡。
所以她需要提前给皇彧提个醒,让他早做打算。
盛玄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双眼,那里头藏了太多心事了,需要她用孤冷淡漠进行伪装,以让旁人不好靠近,让所有人都无法洞悉她的秘密。
“盛姑娘。”
滕恒出现在门口。
盛玄微微偏头。
“穆王爷得了你的口信,回复说他已经准备好了,请你放心。”
“好,辛苦你了。”
滕恒却没有走,看着她,神色间似有迟疑,半晌,才道:“在下心里有一些疑惑,不知当说不当说。”
按盛玄的脾气,原本大概会回他“不知当说不当说就闭上嘴不要说”,但她静静看了他一眼,走到前厅坐了下来。
“滕恒,我们也认识很久了。”
滕恒笑了笑,他没有进屋,仍是立在门口,仰头随意看了看,又回神定定的看向她,道:“是啊,在下也算得上是盛姑娘的朋友了吧?”
盛玄点头。
“因此许多跟盛姑娘有关的事,即使盛姑娘不说,在下也多半能猜到了。”
盛玄:“……”
“青萝郡主有戚将军的影子。”
滕恒道,“但我想盛姑娘是不需要替身的,在下说的对吗?”
盛玄脸上看不出来情绪,一如既往的冷静镇定,又或许是滕恒这个朋友太熟悉了,他不属于帝都,像一道潇洒的风,让盛玄放松了警惕,所以也没有惊慌。
其实她是有一瞬凝滞的,但如果被看出来了,她也不会再刻意回避。
“不错。”她告诉他。
她当然不需要替身,因为戚惊华是不可替代的,无论生死,只能是戚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