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太久,他分不清是那只手真的暖到滚烫,还是因为他一次次回想扭曲了记忆,让温度烫进了他心底。
总之他睡得迷糊,揉着眼睛看不清人脸,被一个肩膀很可靠的a1pha抱起,他才看清那a1pha脸侧有一道很淡的疤痕。
他趴在a1pha的肩上,温暖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这是父母俱丧后第一个拥抱他的人。
闻着他身上洗衣液的干爽气味,宴聆睡了个好觉。
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睡完午觉,父亲任务结束正好顺利归来,也是这样抱着他驱散起床气。
如今想起来,被那个a1pha抱起来的感觉和被方兰音抱住时很像,气味、温暖、动作都如出一辙。
宴聆喃喃道:“你的心腹,也是从汐岛带回来的吧?”
难道汐岛上的人都有一种魔力,不论瘦小或健壮,那具有韧劲的身子里装着坚韧的魂,都有让人心安的力量。
徐文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想起绿叶一样不起眼的a1pha,兀自说道:“跟了我快二十年了。”
宴聆轻轻叹了口气。
二十年,对于恨而言很长久,对于爱来说却太短暂。
当“爱”这个字在脑海里飘忽而过,宴聆按住胳膊,皮肉连着骨头里都痒得很。
又想方兰音了。
徐文溪按着他的肩膀,在宴聆回视他的时候,望着他这双像极了他母亲的眼,沉下嗓子劝道:“听话,养好身体,你身边那个人也需要你,现在、未来都离不开你,不要被仇恨绊住。”
三个月前宴聆执意带方兰音回京城,组织内部一致反对。只有徐文溪肯,确保无虞平定异议。
他知道,必须在宴聆脖子上拴条链子,把他拴在人间。
不然,以宴聆的刺球性子,鱼死网破也得把于家彻底整垮。
有方兰音,宴聆多了掣肘,事情才能好办。
徐文溪承诺道:“过去的事我不会忘,只是现在必须忍耐。”
宴聆躲开他的手,不让他碰,“知道了,文溪哥。”
听到称呼,徐文溪露出笑意,手掌搓过宴聆冰冷的脸颊,把他冷冰冰的表情揉乱了。
会议结束,宴聆不愿应酬,但手底下的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纷纷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金副官立在他身侧,“是徐大校的决定?”
宴聆颔,“你去跟他们解释吧,我有点累了。”
金副官从没听到他说过后半句话,霎时慌了神,扶住他的胳膊:“要不要叫医生?”
宴聆摇头。
他沿着透风的走廊逛了一圈,金副官追上来。
那群老头子非要宴聆给个说法,宴聆按按额角,脸色有些苍白。
金副官试过他额头的温度,“有些烫,先送你回去吧。”
宴聆想起徐文溪的话,越恨这副身体不争气,若是他康复了,今日就不必捧了仇人上位。
偏偏他没有康复,不仅不能报仇雪恨,甚至为了活下去,还得依靠仇人。
宴聆推开金副官的手,挺直了后背,“不用,把他们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