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女儿啊,爸爸。继承你虚伪、自私、不择手段的卑劣,继承妈妈无辜、柔弱的可怜伪装,结合你们这么完美的优点,我还能是谁?”
谢早晴用从前的温柔语气说着回答,眼中却淬满毒。汁般的恨。
从前她恨贫穷,恨农若兰让她在学校受人嘲笑,后来知道农若兰不是她生母,她一生最恶毒的恨意,便转给这个夺走她荣华富贵的女人。
可今天她才现,她一切不幸来自于给予她生命的父母,是他们遗弃她,是他们将她丢给农若兰,任由她被蹉磨!
“疯了,真是疯了……”谢博捂着胳膊,没被她的菜刀吓退,倒是被她此刻的眼神逼退两步:“你不是我女儿,我没你这样的不孝女!”
谢早晴躬着身体爬起来,朝那把菜刀爬去:“不对、不对,我就是你女儿,只有我是你女儿,你们生了我,就不能不要我……”
农若兰不是她生母,她和农若兰不像,所以农若兰不要她。
可她和他们那么像,她身上流着他们的血,他们凭什么不爱她,又凭什么不要她?!
再次抓出菜刀的那一刻,谢早晴喉咙里出嘶哑吼声。
——只要他们和她一起下地狱,他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吧?
她摇摇欲坠地再度拿起刀,谢博惊慌失措地逃,吕芳昏倒,保姆尖叫着报警,谢家大厅从富贵洋房变成人间炼。狱。
ca11ie无奈提醒她家老板:“boss……”
她不介意看谢早晴怒砍无良父母,但她们今天是为谢小姐的事情过来,还是尽早得到当年真相更要紧吧?
陆明漪拿出手帕,仿佛突然对保养手表感兴趣,闻言眼也不抬:“不急。这不都还在喘气?”
谢博不敢再空手接菜刀,扯着嗓子喊救命,见外面邻居都被陆明漪的保镖拦下,他又骂陆明漪心肠歹。毒,故意挑拨他女儿杀人!
见陆明漪始终气定神闲,他忍无可忍转头对谢早晴道:
“你再疯,我先送你进局子吃牢饭!再送你进精神。病院!你名下那些房子车子,统统跟你这疯子没关系!大不了我跟你妈再生一个!”
谢早晴看见他眼中毫不留情的厌恶。
再没有从前的温情与呵护。
手中沉重的菜刀,再没力气握住,她随着刀一起跌倒在地:
“送我进局子?”
她喃喃重复,又笑出声:“凭什么是我进局子?”
他们生了她,又害得她这么惨,凭什么是她坐。牢?
谢早晴低着头,定定在原地坐了很久,像怒火燃烧完的灰烬。
直到她忽然出声:“陆总,如果我举报当年梅城医院的大火,是我父亲谢博亲手放的,你能送他进去吗?”
谢博闻言破口大骂,骂她白眼狼,又说生她不如生条狗,最后神色惊恐地对陆明漪疯狂辩解,说谢早晴疯了脑子有问题,让她别信。
陆明漪收起手帕,纤尘不染的手表重新扣上手腕,黑眸朝她掀去:“你有证据?”
谢早晴点头:“我有。”
这次轮到谢博抡起菜刀,但相比他被追着砍的狼狈,几乎他刚得到武器,门外的保镖就一拥而上,将他按倒。
谢早晴听见他杀猪般的哀叫,在她路过时,又质问她为什么忘恩负义,为什么要反过来害自己的父母,她转头笑了下:
“我只是和你做了一样的事,爸爸。”
“你不想出钱给我治脸,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我像你一样贪财,出卖至亲换取利益,你应该夸奖我才对。”
说完,她冷漠转身,带着陆明漪去到了农若兰住过的旧房子。
那是另一处城中村,远离坤城市中心,旧楼密集,脏乱差,农若兰很想拥有自己的房子,曾经攒钱想跟房东买这个小产权的一室一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