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难看到极点,掌心紧攥餐布,将桌上甜点与饮料扯倒也毫无所觉,只被脑海中的抗议掌控:“做梦!绝对不可能亲!”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也曾在大庭广众下逼迫谢晚菱主动。
收买美院同学们起哄时,气氛逐渐火热,谢晚菱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苍白着脸,紧咬红唇,毫不犹豫掉头就走。
陆澄被拂了面子,还得追上去低三下四跟她道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好吗?”
谢晚菱却不依不饶:“给出惊喜的前提,是确定对方会喜欢,你明知我讨厌被人看热闹,还选这种高调方式,是想感动我,还是感动自己?”
难听话直扎进陆澄心窝,她钱打了水漂,让人看了笑话,被谢晚菱训成孙子,还得赔着笑哄人,但越得不到,她越耿耿于怀。
第二次,两人逛街聊天时气氛正好,她在大庭广众下亲过去。
唇还未靠近,谢晚菱就迅察觉,脑袋偏开,只让她的吻落在侧脸,她不满意,抬手掰住女生脑袋,想亲到唇——
众目睽睽下,谢晚菱甩了她响亮的一巴掌。
商场正办着节日活动,人潮拥挤,摩肩擦踵,陆澄又一次以想象不到的方式获取了周围人的注目。
那次谢晚菱气得更狠,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一星期,陆澄只能去她宿舍楼下守人,在冬夜冻得脸都麻了,写道歉信的手都在抖。
从此,她为了不在公共场合再挨一巴掌,再没做过这种事。
而今,陆澄看着谢晚菱红着的脸,作为全场唯一见过结局的人,她反倒生出几分对热闹上演的期待,放松身体,靠向椅背,支起腿轻晃。
陆澄慢吞吞重复当年谢晚菱骂过她的词:
“大庭广众,情感绑。架,道德勒。索——”
词还没说完。
谢晚菱面色潮意如粉红海浪,忽地抬起双手拥住陆明漪脖颈,两颗脑袋越凑越近,最终,谢晚菱轻吻上那双微凉柔软的薄唇。
许沅溪起哄尖叫的声音更为猖狂!
陆澄:“?!”
她瞪圆眼睛,倏然坐直,椅子却因为三只脚悬空,一时失去平衡,让她狠狠向后摔倒在地!
酒店工作人员忙着给顶头上司和上司夫人鼓掌,提供情绪价值,附近客人也伸长脖子看御姐和美人甜蜜,就连她同桌友人也神情呆滞。
谁也没空关怀她,陆澄却也忘记爬起来,只在天旋地转的视角中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能做的事情,陆明漪能做?
甚至还是谢晚菱主动送上吻,凭什么?是不是陆明漪比她更能装,陆明漪撒谎技巧比她更高明?
可自始至终,谢晚菱也没有回头解答她的疑惑,亲完人就脸红着把脑袋埋入陆明漪脖颈,陆明漪笑着跟许沅溪道别,领着害羞妻子回家。
尤带热意的晚风吹过露天停车场,谢晚菱缓了好久,才在半边金色半边蓝的天幕下,垫脚在陆明漪耳边小声说:
“谢谢姐姐让我亲。”
她想起陆明漪从前对外形象,冷静,理智,专业,结婚之后却为了她先在财经采访里“恋爱脑”言,给她戴戒指,又被她公然动情亲吻。
谢晚菱能理解陆明漪的感受,毕竟她曾经也讨厌在公共场合亲热,但不知道为什么,遇到陆明漪之后,她总在做她想都没想过的事。
女人打开劳斯莱斯车门,将脸上还余着红晕的她推入后座,紧接着,长腿也从同一侧车门跨入——
窗帘,前排格挡幕纷纷降下,闪烁星光的车内天顶下,陆明漪将人按倒在座椅中,单手撑在谢晚菱耳侧,自上而下道:
“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