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噎了下,谢晚菱却抓起手机起身:“如果卫总今天是来跟我练嘴皮子,恕不奉陪,我上课要收费的。”
卫相宜灌了口咖啡,咽下意式浓缩的苦涩,深呼吸,再次开口:
“你今年二十八,表姐三十九,你们差十一岁,你从事艺术创作,她在商业金融领域,年龄阅历、爱好、成长环境,你们都天差地别——”
“我想她应该从没跟你说过,她的故事吧?”
背后乐曲突然进入急促调,谢晚菱攥着手机,与陆明漪天差地别的差距再度被人赤。裸裸点出,她强装镇定:
“姐姐话少,不像是爱讲故事的人。怎么,难道她特别爱给你讲?”
自然不可能。
陆明漪心思深沉,过往伤疤更是别人不能触碰的逆鳞,谁敢提?
但卫相宜只要想到,陆明漪没选更熟悉、更门当户对、对她更深情的自己,就忍不住想要证明:“表姐不用开口,我也能懂她。”
她目露讥讽,看向谢晚菱:“小姑他们顶多跟你说,表姐防备心重,不信任他人,缺失安全感,但他们没告诉过你原因吧?”
谢晚菱扬眉,气势绝不认输:“无非是陆家人干的缺德事,幼女遇上心思深沉的后妈会遭遇什么,很难猜吗?”
卫相宜哂笑:“那她说过,宋清涵对她做了什么吗?故意饿着她,在她衣服、食物里加料,让佣人潜入她床底扮鬼吓她,这些只是常态。”
……常态?
谢晚菱光是想想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都头皮麻。
她高三暑假在谢家应对谢早晴的过敏物投。毒,都险些丢掉半条命,陆明漪从小就经历这种生活,日复一日,她会有多煎熬?
卫相宜又道:“她五岁时救了只掉下巢的燕子幼鸟,陆含烟偏等她照顾到那只鸟康复放飞时,指使养的猫跳起来拍死,宋清涵在陆维章面前承诺赔她新宠物,又在半年后故技重施。”
谢晚菱呼吸一窒。
掌心紧攥,难怪从没听陆明漪提及过任何小动物,原来宋清涵曾用这招诛过她的心。
让年幼的女孩一次次跟脆弱动物建立情感,又让她一次次体验失去,让她体会无能为力、连一只动物都护不住的绝望。
可卫相宜还在说:“小姑姑和小姑父看不下去,接她去卫家待了段时间,送她回去后,又精挑细选送卫家老佣人去照顾她,你知道宋清涵又是怎么做的?”
“她给那个佣人制造了车祸,从国外捞了个通。缉犯,给人整容、磨掉指纹,装成那个佣人,陪表姐出国,两年后开始长期投。毒,被现之后更是险些将表姐活活勒。死。”
谢晚菱忽然听不下去了。
卫相宜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钝刀,割下她心头肉,她被凌。迟得痛不欲生,疼痛席卷五脏六腑。
她意识到今天不该来,陆明漪没有对她主动开口前,她不该借别人的手,私自窥探陆明漪这些伤痕累累的难堪过往。
“住口!”
卫相宜仿佛对她反应早有预料:
“才到这,你就听不下去了?可我还没说完,表姐多疑的根源与这个佣人有关,她死里逃生过后就生一场重病,重病时,她不认人……”
“别说是你我,就连小姑姑父,我爸这些卫家人,她统统不认识,像头退化的蛮荒野兽,用尽一切手段攻击每个近身者,这病她至今还会复。”
打断她的,是泼到她脸上的咖啡:“我让你住口!”
谢晚菱放下咖啡杯,对上卫相宜错愕的神色,琥珀瞳中燃起怒意:
“她同意你讲这些事了吗?你凭什么把她的苦痛,当成你了解她的炫耀资本?你的喜欢,原来就是把她的故事当作你宣扬真心的材料?”
谢晚菱真觉得昨天的自己可笑。
她竟然为陆明漪对这种人的不假辞色而感到物伤其类,甚至私自给这种人冠以“情。敌”的名号,可卫相宜根本不配!
卫相宜根本就不配喜欢陆明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