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一声响,附近响起茶杯放回桌上的动静。
陆澄转头,屋里不止她和陆含烟,陆兴和他儿子也在,茶座主位上,外婆宋清涵掀眼看来,娴静面庞上,双眼沉淀岁月,不怒自威。
陆澄敢跟亲妈脾气,却不敢在宋清涵面前造次。
打小外婆就不喜欢她,也许是她长相里有父亲影子,外婆从不多看她,唯独上次s3项目被收回,走出股东会议,外婆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时陆含烟护在她跟前,替她求情,骂陆明漪心思深沉、早有筹谋,却听宋清涵开口:
“卫垂婉生了陆修诚和陆明漪,我生了你跟你弟阿竣,就算各去掉一个废物,阿竣同陆明漪,也算旗鼓相当。”
“烟烟,你以前就笨,不努力,连唯一改善基因机会也错过,阿竣没法再护你,我也会老,你生出这种东西,你以后能指望谁?指望她吗?”
那是陆澄第一次看见她妈妈流泪。
陆含烟哭得伤心又绝望,却始终把她护在身后:“澄澄还小,难免犯错,好好教就行了,她很努力、很有上进心的,以后她不会再错了……”
可宋清涵只是闭了闭眼睛,不再看她们,转身离开。
此刻亦然,宋清涵放下茶杯,犹如扫过空气,再度收回眼神,陆澄却感觉无比难堪。
在竹林前被救时,她就知道,外婆不是为她出头,而是她身上带着宋清涵的血脉烙印,陆明漪打她的脸,就是在打宋清涵。
现在再度确认外婆看不上自己,陆澄在毛巾下低着头,手指掐进掌心,犹如感觉不到痛。
陆兴看气氛不对,笑着转移话题,说起第一次见陆含烟,她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一转眼,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陆含烟含笑接话,跟小叔说起旧事,叙家常的轻松氛围里,陆兴状似感慨,却咬牙切齿:
“明漪也变了,以前最爱疑神疑鬼,大哥差点给她送进精神病院,现在当上维宁一把手,病倒是渐渐好了。”
他试探地看向宋清涵与陆含烟。
宋清涵没有反应,陆含烟踟蹰着接:
“她总带着保镖,佣人只允许偶尔进她住处打扫,人员还经常更换,她当然不用像以前一样,怀疑睡觉时有人埋伏在她床底。”
陆兴神色不忿,满带遗憾,显然对墓园的事耿耿于怀:
“是吗?我有记者朋友好奇她故事,我原先还打算在过年时请人过来,好好讲讲,写个头条,看来没机会咯?”
陆含烟无比心动,却没接茬。
她当然希望陆明漪犯病,外界要是知道维宁总裁病时像疯子一样,不认人,变成攻击性极强的野兽,维宁股价必定震荡。
股东会上,她们也有机会操作。
可惜,陆明漪手段升级太快,防备心也强,她们现在连触她犯病的诱因都难找。
连前几次用受害者舆论宣传陆明漪伤人,也统统被找回场子,最后以这些人受。贿在先,故意谋害的结果定论,外界只感慨豪门斗争激烈。
她看宋清涵迟迟不点头,压下心动,回道:“捕风捉影的事,怎么好随便讲呢?小叔还是请人回吧,大过年的,别叫人白跑一趟。”
以陆明漪今日地位,要动她,最好一击必中!
绝不能给她抓住机会反击!
陆兴不愿应,沉默不语,始终低着头的陆澄却在这时开口:
“未必是白跑一趟。”
顶着小叔惊讶的神色,陆澄格外平静。
陆明漪有病她之前只是听说,今天却有了答案,她看向宋清涵,心中一片寒意,陆明漪这病,恐怕跟她外婆脱不了干系。
寒意很快被炽热的怒火覆盖,她想起谢晚菱对她弃之如敝履,对陆明漪投怀送抱,陆明漪更是害得她险些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