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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啾下凡的第十二天修（第2页）

这小东西确实很懂得如何讨人欢心，也许并不是故意的，可正因为这点不自知，才更为过分。

抢东西时扑进他怀里用美人计也就罢了，如今走路也没什么分寸，人群稍微挤一点就朝他身边靠，衣袖还时不时擦过他的手背，十成十的理直气壮。

简直过分极了。

他在战场上拼杀了十数年，自问对这些情情爱爱从无半点兴趣，这样的靠近和雀跃与他而言本该如过眼云烟般不值一提。

可偏偏就是那一点贴近，都要让他忍耐许久。

见应照雪又因为看热闹而停在路边被人推搡，厉渊冰皱了皱眉，“好好走路。”

应照雪一脸无辜：“你拉我做什么？”

厉渊冰道：“人多，你不要离我太远。”

应照雪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是在怕我走丢吗？我今夜明明已经很乖了。”

厉渊冰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应照雪那双盈满人间烟火的眸子。

“夺旗！夺旗了！”

前头突然迸发出的喝彩把他思绪打断，江边不知道何时围上了一圈人，当中搭着一座丈高木架，顶端挑着一面小旗，旗杆下垂落长长的红绸，底下十几个年轻人正轮番往上扑，翻杆借力，腾挪起跃。

如今商税宽和，于是这些商家便各有各的招揽生意的手段，眼下这一出想必也是其中之一。

厉渊冰瞧见应照雪一下子就停住了，刚刚那点抢流苏的高兴劲还没散，这会一见着新鲜热闹，眼睛立刻又亮了一层。

“那个也可以拿吗？”他眼中闪着星星，“看起来感觉好有意思。”

厉渊冰开口提醒：“我们不是来找这个的，应——”他说到一半就停下了，似乎是想起来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没有互通姓名。

应照雪的兴奋毫不掩饰：“可是这个应该也不会耽误什么的吧！”

他来人间已经有足足三天了！这才第一次见着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他如今虽然法力没有恢复完全，但是参加这个，感觉还是绰绰有余的嘛！

厉渊冰才察觉不妙，身边的人好像看见了什么，还没等厉渊冰抓住他，身边的人就轻轻“呀”了一声，先他一步跃了出去。

应照雪浑身上下像是被风托住一般轻巧，足尖在栏杆上一点，手一翻，整个人便掠上半空。

夜色浓深，满街灯火却如昼，他那身黑衣还是来之前精心挑选的夜行服，原本是最不显眼的那一款，可是偏偏他人太扎眼，腾空时衣摆一展，便如一只灯影里振翅而起的雀一般，身姿轻灵又招摇。

“好身手！”

“这又是谁家的公子？还是哪里来的游侠？从前没见过这号人啊！”

“别猜了！快看快看，要够着了！”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碰到那面小旗，耳畔忽地传来一道风声，一名虬髯大汉自人群冲出，抬掌直冲他面门。

应照雪没想到还有人来抢，连忙向后一退避过这一击，大胡子却借着这冲劲继续向前，一掌拍向他的肩头，他人在半空无处接力，只得曲起手臂一挡。

大胡子想来也没想到他身形如此之轻，一时用力过猛冲出木架，连忙收手，应照雪顺着那股力向后飘出数尺，脚踏河边一树盛放的红花楹，花树霎时摇晃了一下，飘扬起漫天红云，看客们纷纷惊呼，结果他却踩住那树枝，任敷蕊葳蕤落英飘飖盖满肩头，竟一下又稳住了。

这人好厉害！居然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耶！应照雪眼睛一下亮了。

大胡子一击罢了连忙趁势转身，应照雪哪里肯让，一个回身，刹那间又追回到他身后。

厉渊冰看不下去了，上去横刀架住两人，把那把小旗高高抛起，那大胡子看见他的刀鞘便有些失神，而应照雪趁那人失神之际轻松一接，那面小旗就被他从人群中轻轻巧巧摘进掌心。

他又转身落下，身形一晃，踩在了不知何时来的一艘画舫边缘，黑衣与发摆一同扬起，旗尾的红绡凤凰尾巴一样在风中展开，月色和灯火一齐落于他身。

应照雪久违地施展拳脚，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

喝彩声久久未停，应照雪却浑然未觉，他眼神专注地瞧着那面旗子，上面画着生动的五毒献瑞图，猛虎张扬在画面正中，口衔一只赤蛇，蝎子蟾蜍骑在老虎背上，飞蜈壁虎举着杆子，摇动一道长幡。

应照雪不通人间的俗物，更不知道这五毒献瑞图上没有通常会绘有的菖蒲艾草，他自顾自地为又拿到新玩具而开心，全然没有注意到厉渊冰眼底渐深的情绪。

才说过不准，转头就能当做没听见，还偏要跳到最显眼的地方去，生怕旁人看不见他。

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

应照雪把小旗收回怀里，结果没想到方才动作太大，面具编绳一松，竟倏然往下滑落了半截。

厉渊冰正想要上前把人带走，没想到画舫上已经有人掀帘走了出来。

那人立在船头，身着一身青色衣袍，手中把玩着两颗核桃，居高临下地望着踩在船头的应照雪，面带微笑：“好身手。”

应照雪抬头，只见夜色中这艘画舫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船身停在江边，四周的窗户上一排白纱正随风飘动着，上面悬挂着一盏盏灯笼，一道白月印记清晰地绘在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