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他轻轻含住厉渊冰的唇瓣了,对面的人呼吸倏然变重,与此同时,藏在经脉深处的黑气也动了。
找到了!
他顾不得那紧扣住他腰的手,循着黑气逃窜的地方追,可那东西警觉狡诈的很,察觉到他的灵力后钻进更深处,他不得不贴得更近、更紧。
灵力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竟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只是厉渊冰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应照雪略微退开,是为了看清那些黑影逃去了哪,厉渊冰却以为怀里的人想走,当即追上来,将他吻得更深。
应照雪被亲得呼吸凌乱,探入对方体内的灵力失控,一不小心将那蠹虫震得粉碎。
虫子化作一团黑气消散,他本以为那黑气会像先前一样消散,正想要分出灵力将其吞掉,可那团东西却被更强大的力量扯住,一齐撞向了厉渊冰胸口。
应照雪这才发现那里正淤堵着一处灵窍,黑气在那里盘踞太久,早就和周围的经脉一同纠缠。
那地方与他认知中的灵府丹田像又不像,里面横亘着五六种完全不同的力量,那里原本应该是最通达的,毕竟平日里内息皆要在此运转,可如今却被淤泥塞堵,旧伤沉积。
原来如此,他听了一耳朵厉渊冰的赫赫战功,却不曾想过他为什么在他看到的这些日子里,几乎不曾动过手,也不曾发现他的行踪……
这灵窍,也许就是他们人间武者内力运转的根本?可是怎么有这么多种力量啊……
应照雪忽然发现蠹虫粉碎之后,殿中反倒被一阵诡异的静罩住。
风停住了,帘帐也不动,万尺深潭下的坚冰寒气骤然迸发,沿着塞堵的经脉猛然一撞,竟震得他手掌有些发麻。
宽大的玄色衣袖拢了过来,龙纹将他遮蔽得严严实实。
他被困在这一隅方圆,没有丝毫准备地,眼睫蓦然发着颤,呼吸被搅得凌乱,被迫仰着脸,全然不知道如何应付一个真正的吻。
他的脚尖离开地面,朝后躲开,厉渊冰便把他往上抱了抱,让他只能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从其他地方借力。
随着吻一道不断加强的,是原本枯竭灵脉里的灵力,暖洋洋的力量从相贴之处流动。
应照雪的身体逐渐放松,抵着的手也失了力气,顺着衣襟滑落,他懒懒地靠进那片宽阔的胸膛,眼尾泛着红,手指扯着衣襟一道落下,露出一块胸膛,汗水没入其中,他的手指逐着那颗水珠,着了魔似的,一路追了上去。
然后,碰到了什么。
指尖停了下来,应照雪怔怔地看着。
深色的衣襟朝两边散去,一枚四叶缠枝花朵藏在玄色龙纹下,藏在厉渊冰的心口,上面绕着的黑气似乎正在缓缓散去。
他神魂深处,也有一枚极其相似的东西。神兽的神魂印记各不相同,纵使是同族……纹路也会有细微的区别,就像世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羽毛一样。
可是厉渊冰身上这枚,颜色是暗色的粉金,连缠枝末端那一小点的弯曲都与他一模一样。
不该如此。
除非……
除非,拥有这枚印记的人,原本就和他有极深的关系……而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便是他要找的人。
应照雪一时间忘了动作,他发现随着他无意识搭在那枚印上久了,那印记竟然还在微微发亮,好像在回应他一样。
应该,还需要再确认吧,若不是的话,他方才那些心软、靠近、还有纵容,岂不是……?
可若是,曾经那样清冷禁欲又温柔的人,连他掉了一根绒羽都会轻轻收起,为何又会变成如今这样,这般强硬又专横,连亲吻都像在困住他,不许他飞走?
对,他想起来了,这是吻,是最亲近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他曾经教过他的。
记忆隔着十年的岁月,埋着经年的深雪,留下最后一点零碎的柔软,留在他的记忆最深处。
那个人从来不会这样用力地抓住他,也不会让他害怕,可眼前的男人眉眼锋利,平时一沉下脸,满殿的人就会跪下发抖。
可无论是不是,他好像都走不了了。
应照雪的手指颤抖得厉害,眼圈一点点红了,他用双手捧起厉渊冰的脸,沿着锋锐的轮廓拂过,最后停在被八仙花遮住的眼尾旁。
他想起昨夜淋漓的雨。
是不是……可以确认一下?
可那双眼睛被他遮住了,他不能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