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闻声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托盘。
几只高脚杯摆放得整整齐齐,里面的酒液澄澈透亮,看着和宴会里供应的普通香槟没有半点区别。
眼前的服务生看着也十分规矩,态度恭敬,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单这么看,完全挑不出任何问题。
可不知怎么回事,纪晚心底无端冒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她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异样,面上依旧从容温和,淡淡回绝道:“不用了,我不喝酒。”
服务生闻言,握着托盘的手背悄悄紧绷了一瞬。
他依旧维持着客气的模样,却比对待其他宾客时多了几分刻意,主动往前递了递托盘,语气诚恳地劝说。
“小姐,这是今晚的招牌特调香槟,口感很清爽,度数很低,很多不常喝酒的女士都爱喝,您可以试试。”
正常服务生待客,客人拒绝后都会顺势退让、礼貌离开。但他不仅没有收手,反而主动凑近劝说,这份过度的热情和刻意,瞬间暴露了不对劲。
纪晚心里的戒备更重了,没丝毫犹豫,再次拒绝:“真的不用了,谢谢。”
两次被拒,服务生脸上的客气终于挂不住,眼底掠过一丝焦灼,还想再开口劝说。
就在这时,一道冷肃低沉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她不喝。”
厉琛不知何时结束了交谈,快步走了回来,站到纪晚身侧。
他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酒杯上,眼底寒意翻涌,显然已经看穿了这场刻意的算计。
服务生猛地一僵,手腕控制不住地轻抖,托盘也跟着晃了晃。
厉琛根本不给他闪躲装傻的机会,眼神冷得刺骨,直截了当开口:“谁让你来的?”
短短五个字,没有半分戾气,却自带上位者的威压,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服务生心头大乱,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厉、厉少,我、我听不懂您的意思……我只是正常巡场询问宾客需不需要酒水,没有别的意思啊。”
他咬死只是正常工作,不敢露出半点破绽,只想赶紧脱身。
厉琛垂眸睨着他,唇角没有半点温度,朝着服务生缓步走近一步,周身气压愈低沉。
“正常询问?客人两次明确拒绝,你还继续劝说、刻意逼近,这是你们宴会厅的服务规矩?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刚才想做什么,是谁指使你过来的?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服务生双腿微微颤,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却依旧不敢招认,只能反复低声辩解自己只是依规服务。
厉琛眼底掠过一抹嘲讽。
他很清楚,这服务生只是被人拿捏把柄、雇来跑腿的棋子,就算逼问,也未必能挖出什么。
他没有继续当众施压,只是眼神示意了不远处待命的两个保镖。
两人悄无声息上前,动作克制又利落,没有拉扯、没有喧哗,只是礼貌上前开口。
“麻烦你跟我们过来一趟,配合核查一下。”
服务生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僵硬地端着托盘,被两人不动声色地带离休息区,全程没有引起任何宾客的注意。
纪晚蹙着眉,望着服务生被带走的方向,沉默两秒后,转头看向身侧的厉琛。
“是刚才那个苏染月做的吗?”
这场宴会她几乎谁都不认识,全程安分待在厉琛身边,唯一主动凑上来搭话、行为怪异的,就只有苏染月一个人。
想来想去,真要有什么事,只能是她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