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工人们总担心工头会给他们少记工分,所以我找木匠定制了一套工分票的印版。现在印出了纸质票,倒是也方便了交易。
我们之前定好的报酬,轻工一天挣一个工分,重工一天两个,十个工分能换一亩地。现在乌斯国的一亩地大概值一千钱,所以我以每个工分一百钱来收。对于工程队的大多数人来说,来这主要就是图个包吃包住,地只是添头。现在一个月的工分能卖三四千,他们当然很高兴。
但由于开始说的是每月十号买卖,而不同任务的小队休息时间又不统一,运气不好说不定会错过好几个月。于是便有好多工人直接旷工来卖工分,一下子把交易帐篷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我冲会计喊道;“今天来卖工分的名单要给各个小队的工头确认,凡是旷工来的,都要扣工分。”
人群虽然没少多少,但终于安静下来了。
之后随着工人们手里的纸票全都换成了铜币和银币,每个人的脸上又有了笑容。就这个薪资,在乌斯国南部绝对算得上高了。此时外面还有一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送货商人,等他们回去后,肯定也能招来一些工人。
“马先知,这工分的价钱,您还能再涨点吗?”一个满手石灰的工人拿着纸票站在案前,迟疑地问道。
周围的人都傻了,只听他身后的工友喊道:“大驴你疯啦?一亩地卖一千钱还不满意?你知道隔壁唐国的耕地什么价吗?那边是男人就给一百亩,白送!马先知这完全就是在赔钱,你还敢谈价?”
“可……可像马先知这么聪明的人,他怎么可能做赔钱买卖呢?”
看得出这位工人的脑子不是很灵活,但他已经在努力思考了。而且在场不少人都是有这个疑惑的。
我轻轻嗤笑道:“我知道唐国的粮食很便宜,宝象国的粮食也很便宜。随便做点什么挣钱买粮都比自己种地划算。以前乌斯国靠商队吃饭,现在靠工厂,但商队和工厂终究不能塞进嘴里啊。距离上次饥荒过去还不到三年,你们可以忘记饥饿,但总不能连着饿死的人也一块忘了吧?眼下只要我们把南水北调的项目做完,那乌斯国就有了自己的耕地,十几万人的饭碗就端在了自己的手里。至于我,确实是赔了点钱,你们也赔了力气,但没关系,我们会有无穷无尽的子孙后代来偿还。”
一般来讲,煽动性的话只对小孩儿有用。此时围观人群的表情就和穿越前开会时的我如出一辙,虽然始终保持着微笑点头,但其实对台上领导讲的话一句也不信。
“你嫌便宜别卖了,站后面去。”后面的工友催道。
“不不不,我卖。我就是听别人说这工分很值钱,所以顺嘴问问。”
等给这位谈价的工友登记完,我郑重地说道:“以后如果有人说我工分收的价低,那只要他们出高价,你们也可以卖给他们,记得来这登记就行,我绝不拦着。”
“马先知此话当真,卖给别人也行?”人群中有人问道。
“当然,十工分一亩地,这是官府明文定好的。既然地是你们自己挣的,当然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等到下午,果然不出所料,来卖工分的人少了许多。
本图拉也松了口气:“还好现在人少了,上午看那么多人,我还怕取的钱不够呢。”
再到傍晚,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买工分的商人。他被一群工人簇拥着,以每工分一百零二钱的价格买了六百二十个工分。与此同时,关于我建水库的“真实目的”也开始在营地里流传。
“他们怎么说的?”我问向打听消息回来的本图拉。
“他们说你建水库其实是为了种葡萄酿酒。因为葡萄极易腐烂,不好从外国买,所以你只能自己种。然后他们还算了一笔账,一亩地一年能产五百斤葡萄,两斤葡萄一斤酒,也就是能酿出两百五十斤酒,而你们家的酒一斤五千钱,那一亩地一年的收成就是一百二十五万。”
“……”
“你真是这么打算的吗?”
“你觉着呢?”
“我觉着一亩地收成一百二十五万太夸张了。但他们算的账也没问题啊,你们家那五千一瓶的酒真的卖光了。即使以后产量增多会降价,那也可以卖给唐国、突厥、萨珊。哪怕降十倍,一亩地也是十二万五千钱呐,没有比这更暴利的生意了。”
“唉,先把水库修起来再说吧。反正以后工分肯定涨价,工人要么不愿卖,有人卖也用不着我们自己买了。”
其实我在买酒的那天就知道,以乌斯人的精明,肯定会计算高度酒的利润。但一百二十五万这个数也确实吓到了我。实际上远没有那么多,从上次喝那酒的口感来看,得有四五十度,光蒸馏就得损耗八九成。而且对于高度酒的市场我也并不是很看好,单论口感来说它其实没低度酒好喝,现在买的人多主要还是图新鲜和送礼。等新鲜劲过了,它成本高价格又下不来,说不定会很难卖。
第二天,营地里便充斥着各种关于工分价格的话题。为了工分交易的便利,我便把交易日改成了每月三次,指定了三个专门负责的会计。如此一来,乌斯国第一座证券交易所就诞生了。话说我们的这工分究竟该算什么呢?股票?期货?还是债券?希望别被炒的太高了,否则最后说不定会有人跳楼。
腊月二十八,山上的工友们都下来了,见到我都喜滋滋的。之前工分交易的时候他们大多数人回不来,在山上急的团团转,但没想到过去没几天,现在工分居然涨到了一百一。
之后工程队会放五天假,我让老乌用传送阵把老赵和王宾送了回去。因为过几天还要布阵把他们接回来,所以我就实在不好意思再让黑十三把我送回家了。这个年得和很多离家远的工友一样,留在营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