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回城还是用了五天。期间老乌通过口述症状,从城里抓来了药,但吃了也不见好转。
回城后卯二姐找来了红豆城的难全长老。长老看完信誓旦旦说只是普通热病,让继续吃药。可两天后一看,还是老样子。于是开始话疗找病根,最后想起来我们去过天山,便又让我拿点纸钱供品去拜拜。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后世医生的工作总结:总是在安慰,经常给帮助,偶尔能治愈。
没办法,我便请老乌去把柳长生再找来看看。而我自己开始走街串巷打听天山上的轶闻。这一打听还确实搜罗了一些故事,但是比较乱。有人在天池那听见过女人声,有人听见老人声,还有人见过小孩儿……也有人回来后就病了的,病情也不一样,有人几天后就好了,也有一直好不了最后死了的。总之理不出什么头绪来。而这些故事安和伯是一点都不信的,那天山虽然在普通人口中有很多传说,但他当仙差那么多年,从来没听同事说过那里有什么妖怪。
当晚,老乌就把柳长生带了回来,柳长生看了也说是普通热病。老乌还把家里的那颗大蛇胆给拿来了,我不知道是这蛇胆本身神奇,还是伶俐虫的定颜丹管用。放了这么久,蛇胆居然还是软的。
这两天北面的物资和工人也陆续到了,我开始忙着认人、收货。而高昌拿阳寿招商引资的消息,也让红豆城里的一些人放弃了财梦。南水北调的工程队一时间达到了四百来人。只是这四百人说起来是工程队,看起来却完全是难民团。一个个蓬头垢面,为了保暖,身上还裹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下意识地就不敢靠近,生怕有个什么传染病。再想到窦二吨他们现在的情况,我突然就害怕起来,别最后水库没建成,一帮人全死我手里了。
没敢耽误,赶紧先搞卫生。我们把人全领到城南河边扎营,不管是人还是衣服,都先放锅里煮一遍。然后让他们继续收集木头准备过冬,有合适的木条也能编些罗筐以备后续使用。而懂水利的人一直没找到,我自己也是真没信心来定这个水库的位置。所以我找农民一起先把这边土质比较好的地圈出来,过几天打算在这些好地中间先挖一段水渠练练手,反正最后都得挖。
卯二姐是上次和老乌一起回的黑石城,隔了几天之后居然把黑十三给带了过来。两人刚下马,卯二姐只打了声招呼就又飞走了。
“她这是干嘛去了?”
“应该是去天山吧。”黑十三指着南边继续解释,“昴神回寨子的时候,我们正和苏定方在拷问突厥萨满,这事苏定方和你说过吧?”
“是说过,但你们这么快就抓到大萨满啦?”
“之前是哈泌国的铁矿被突厥人现了,他们派人来抢,所以正好被我们抓到了一个萨满俘虏。然后苏定方到了之后,我们就开始拷问那个萨满。但具体是谁杀了假使团并没问出来,只问出他们把假使团的鬼魂全都送去了天山,就在那座最高山峰的下面。”
我抬头向南,模糊地看到一个山尖,不知道是不是那。
“而且他们不是只送一次,而是每年所有的突厥萨满都会把搜集到的鬼魂集中起来送过去。”
“可我听安和伯说那里应该没妖怪啊。”
“我之前在高昌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人去朝拜天山。但那里是不是住着神仙妖怪,还真不清楚。”
接着我便带黑十三逛逛营地,可没一会儿,就听见南边开始打雷。再抬头看,远处的山顶已经被乌云笼罩,伴随着雷电咔咔咔一直闪。
“我操!还真有妖怪。”
雷声轰隆隆响了好几分钟,才见一道金光射了过来。好家伙,卯二姐半边衣服都糊了。我们赶紧把人领进帐篷,找了身衣服给她,好在没受重伤。
“那山上是什么妖怪?”我好奇地问。
“我还未见到那妖怪真身。”卯二姐端详着手里烧焦的衣服说道,“起初我在那山上盘旋,并没有找到任何人住的屋舍洞穴。我有些怀疑被积雪覆盖,便朝山顶射了一箭。没想到就在积雪滑落之时,天空突然开始落雷,而且那雷似乎是长了眼睛,我躲到哪它就落到哪。最后终于一个不小心,还是被劈到了。”
“既然那天雷会追踪,应该就不是都天神雷阵了吧?”
我望向黑十三,十三想说不是,但考虑到现在高昌的妖怪那么多,说不定阵法也跟着升级了呢?
卯二姐想了一会儿,又把黑十三带走了,说要布置传送阵,从玉瓶寨调些帮手来。我本来还打算让黑十三给营地铺个地暖阵的,也没好意思提。
到了晚上,我果然又被冻醒了。别人都是一堆人挤一个帐篷,而我爱干净、讲隐私,非要自己住一个。唉……就当我打算裹裹被子继续睡时,突然意识到刚刚脸上吹过一阵凉风,我的门帘被掀开了!
此时的我可并不是睡在床上,而是睡在门口的长桌上。一来离地高,能稍微暖和一点,二来,就是防备现在这种情况。我转眼朝床的方向望去,即使帐篷里极其黑暗,我还是看到了一个站着的人影。
我缓缓从身边摸起左轮,起身,举起左轮。
“别动,一动就死。”
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为什么声音这么小呢?因为那他妈不是我说的!而是来自一条缠在我脖子上的蛇。
“这马先知果然奸诈,居然还想躲在门后阴我。”床前的那个人影也转过身来。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嘘……我们问,你来答。”脖子上的蛇扭动了一下,让我既恶心又害怕。
“上午天山上的天雷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嗯?”
“神山离我那么远,我又不会飞,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知道情况啊?”
“你不是先知吗?”
“我要真是先知,那知道你们晚上来,现在还会是这个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