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人便说:“你赌你赌,我不拦你,说得好像丧尸和异能很讲常理似的。”
手电筒的光束从没有玻璃,曾经只有木板与窗纱的窗户外乱扫入好几遍,外面的人听上去越走越远了。
荆笑路右手握拳,轻敲敲额头,回了回神。神志还在渐渐苏醒。
此时此地他身旁这堆浓重的黑暗当中,还藏有另一名不熟悉的同伴。荆笑路侧头瞧他一眼,气音问:“魏……?”
“君山。”对方小声回应。荆笑路清楚,刚才他惊醒急行动时,对方也出手帮了忙,风系异能者,在强化风声掩饰细微的动作声响。
“多谢。”荆笑路轻叹气说。
“不客气。”魏君山果然立刻疑问,“你们基地的人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荆笑路目前也解答不了他。回忆极度诡异:今天黄昏,在孤傲基地,回家一队几乎所有的成员,人人静止没有出手。不是投降,不是谈判,单纯是一动不动。
其实来的一路上,荆笑路想象过好几种失败或危机:例如自己被迫掉链子,异能早已被孤傲基地的人知晓严防,设法戴上了耳塞;例如老好人匡冬去还幻想跟孤傲基地的管理者讲讲道理;例如直接当场倒戈的己方背叛者人数比想象中多太多……
惟独实际生的这种状况,荆笑路一点也无法理解。
一整队人绝大多数全茫然地站着,东张西望,简直像意识不到这趟行程是来做什么的、敌人是谁,包括匡冬去。除了荆笑路。
结果是孤傲基地的异能者抢到先手,荆笑路马上言灵要求己方所有人作战,但在指令高声说完之前,遭遇敌方的集火袭击。原因不明,回家阵营的成员没有一个人赶来配合他作战而且不像是人人有意背叛他尽管挂彩不直接影响荆笑路口述命令,然而有效地削弱了荆笑路的音量,使得大多数人听不见他。
眼看己方获胜已莫名其妙变得绝不可能,荆笑路只好更改对策,尽可能多尽可能范围远地命令自己人且战且逃跑。随后不久因为在混乱战场间蒙的伤势,荆笑路就不再知道后续了。
先前表达过今天暂不参与两基地战役的魏君山,在远处望得也目瞪口呆,感觉局面古怪。
眼下铁皮小屋里,荆笑路也不确定己方阵营的人仍活着多少,死伤多少。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确定成功逃脱了的人,其他人至少至少也是和荆笑路失散了。
叹一口气,又舒了一口气,荆笑路靠住铁皮墙壁,一边检查自己身上的外伤,一边对魏君山感慨:“我这辈子还没经历过约等于团灭的作战。妈的。”
魏君山也还在设法包扎魏君山的外伤,看来难免被波及了。闻言他苦笑一笑答道:“关键都不是团灭,对面也有很特殊的精神系异能者吧?难缠。”
这时候两个逃亡者突然同时噤声。无他,铁皮屋外又传来了有人走近的动静,咯吱咯吱的踏雪伴随零星的踩断树枝声。
室内又断续轻轻刮起凉风来了;荆笑路安静地绕过手枪,掏出冷兵器。
踏雪声音突兀停在门口。
魏君山眉一扬,以手势传递信息:“四人。身材高、宽。”
荆笑路指指窗口,示意魏君山也盯盯那头,避免敌人声东击西。
嘶哑生锈的门一下子被从外头扯开,暴露蓝黑的夜色汹涌的寒风。敌意灌进来,四道身影灌了进来,如章灼所警告的,荆笑路果然在其中看见了熟面孔。
第16章
“你们听不见看不见感觉不到已经在屋里的人!”门开的瞬间,荆笑路沉着地尝试作出指令。
手中的武器并没有放下,因为既已知晓他的存在,敌方很可能戴了耳塞。
走运的是这句言灵竟然奏了效。魏君山瞧一眼一脸平静地走进铁皮小屋内,对待荆魏两人视而不见的四个敌人,瞧一眼荆笑路,冲荆笑路竖竖大拇指,下意识仍然谨慎没有出声音。
小屋里遮蔽物有限,其实荆笑路魏君山都只好暴露在明面上,敌方的视野范围间。
门关上,手电明亮,那四个人始终像完全察觉不到他们俩似的。
荆笑路索性站起身,绕背到熟人之一的章炽背后,顺手偷了他的裤袋。一些回家基地的代币,一包香烟一只打火机,一柄甩刀,一块巧克力。随身没有水,说明章炽还有较近的得到水的途径。
魏君山:“……”
然而事态倒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普通,荆笑路一边揣走烟刀巧克力打火机,一边思索:章炽的脸色并非很好,并非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