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柔哭了一会儿,渐渐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释然:“苒儿,我想回江州。”
沈云苒一愣:“回江州?”
“嗯。”慕柔点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向往,“你外祖母还在江州老宅,年纪大了,我也有好几年没回去看她了,京城这地方,糟心事太多,我待着心里闷,回江州去,陪陪你外祖母,看看江南的山水,也能清静清静。”
她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如今一个人留在京城,本该留下来陪你,可我一想到沈战、想到云衡,心里就堵得慌,你放心,等你大婚的时候,我一定赶回来。”
沈云苒看着母亲眼底的疲惫与落寞,沈云苒没有劝留,温声道,“您想回去,就回去,我让人安排最好的车马,派一队护卫跟着您,路上安全,外祖母那边,我提前写信过去,让她们好生准备着。”
“你不用操心我。”慕柔拉住她的手,“我走了,你一个人在京里,万事都要小心,摄政王那边,你也要多上心,别像对沈府似的,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知道。”沈云苒笑了笑,“您就安心回江南住着,养养身子,散散心,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县主府永远给您留着院子,我也永远在这儿。”
慕柔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又酸又暖,虽然儿子靠不住,但好在女儿贴心,这十几年的苦,也算没白吃。
当晚,沈云苒就安排了下去。
选了稳妥的管事妈妈和医术好的大夫随行,备了四辆马车,拉着慕柔的嫁妆和行李,又挑了八个身手利落的护卫沿路护送。
路线也提前规划好,避开难走的山路,每一处落脚的客栈都提前打点妥当。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慕柔便启程了。
沈云苒没慕柔要离开京城的消息透露出去半分,所以无人知晓慕柔离开,沈家也不知。
城门口,沈云苒站在风里,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秋冬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小姐,风大,咱们回吧,夫人到了江州,有您外祖母陪着,肯定会好起来的。”
“嗯。”沈云苒轻轻应了一声,又问道:“沈云薇有消息了吗?”
秋冬摇头道:“没有,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竟愣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连摄政王都找不到人。”
萧策都找不到人,那说明沈云薇背后的人非常厉害,至少很了解萧策。
“继续查。”
“是!”
……
入春之后,京城的雪渐渐化了,街面泥泞湿冷,却挡不住满城沸沸扬扬的流言。
威化将军沈战回京不过两月,先与嫡女断亲,再与原配和离,早已成了京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这几日,更劲爆的消息传了出来,沈战要迎娶新夫人了。
据说那女子姓白,名唤素素,是沈战早年在边关时结识的红颜知己,因为一些原因导致二人分离了二十年,如今二人要再续前缘了。
消息传到嘉禾县主府时,沈云苒正坐在窗边翻账册,指尖捏着狼毫笔,连墨汁滴落在宣纸上都没察觉。
秋冬端着热茶进来,见她走神,连忙放下茶盏,气鼓鼓道:“小姐,您听听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那沈将军也太过分了!刚和夫人和离,就急着把外室抬成正妻,这不是打夫人的脸吗!亏他还是堂堂大将军,行事竟如此荒唐!”
沈云苒回过神,用镇纸压住被墨染脏的账页,神色平淡无波:“他娶他的,我们过我们的,本就没关系了,何必置气。”
“可他也太急了些!”秋冬替慕柔不值,“夫人陪了他十几年,为他操持家事、生儿育女,到头来什么好也没落着,那女人凭什么一来就抢了夫人的正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