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他身旁的白衣女子,这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眶泛红,柔声道:“将军,都是妾身的错,要不……要不妾身还是走吧,免得让将军为难,让府里不和睦……”
她说着便要屈膝行礼,一副柔弱委屈、甘愿退让的模样。
沈战连忙扶住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胡说什么!本将军说过要给你名分,就一定会做到。”
转头再看向沈云苒时,他眼底的怒意更盛,却多了几分投鼠忌器的隐忍:“你到底想怎么样?真要逼死你父亲,你才满意?”
“沈将军又错了!”沈云苒走到沈战面前道:“沈将军当唤我嘉禾县主,或者王妃!”
“你!”沈战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他今日入宫面圣,本想请陛下下旨,给他和白如素赐婚,将原本的慕氏降为贵妾。
本想着自己刚打了大胜仗,陛下定会应允,谁知刚一提出来,就被萧时衍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陛下不仅驳回了他的请求,还斥责他私带外女入京,有违官箴,若不是看在他军功的份上,定要降职罚俸。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沈云苒不仅被封为嘉禾县主,还被太后赐婚给了摄政王萧策。
他本想先回府压下此事,慢慢再想办法,没想到沈云苒竟然直接堵在大门口,当众逼他签断亲书。
签了断亲书不说,如今还被要求签和离书。
“我不同意!”沈战硬声道:“慕柔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她想和离,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沈云苒挑眉,瞥了眼沈战身旁柔若无骨的女人,“那父亲可要想好了,不合离,你身旁的这位就永远只能是个妾,或者外室!”
最后两字被沈云苒咬得极重,沈战再明白不过她的意思,白如素想做外室绝无可能。
别说白如素已经暴露了,陛下那边也绝对过不去。
养外室,无论在哪一朝哪一代都是被鄙夷的存在,地位连妓子都不如,他怎么可能让素素受这种委屈?
可做妾?
不!
他好不容易才与素素重聚,他曾说过要娶她为妻,怎可为妾?
可和离,他与慕柔这么多年也并非没有感情,而且慕柔是一个很好的妻子,还为他生育了两儿一女。
为何朝廷就不能允许他们娶平妻呢?
沈战闭了闭眼,知道自己今天没有选择。
和离,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好歹是两厢情愿,体面收场。
若是被闹到明面上,他养外室还贬妻为妾,这官怕是也做到头了。
他睁开眼,眼底满是疲惫与冷意,看向沈云苒:“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沈将军说笑了。”沈云苒语气平淡,“我怎么能预料到沈将军养了外室,还堂而皇之的带回来?”
沈战凌厉的目光猛地射向周氏,他不相信沈云苒能知道他在边关的消息,也不相信慕柔能短短半天就下定决心和离。
唯一的解释只有周氏从边关回来就将白如素的存在告诉了所有人。
周氏被沈战带着杀意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怯懦的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沈战不再多言,拿起笔,盯着和离书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着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