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一挥马鞭,马车稳稳驶了出去,只留沈采云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沈云苒,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沈采云恨恨的坐上沈家的马车,心头狂跳,三天前,祖母说只有死人才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今日她便是要亲眼看见沈云苒的下场。
马车碾着薄雪一路出城,车轮轧过冻硬的土路,出咯吱轻响。
沈云苒坐在车内,指尖搭在膝头,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后,车外车夫低声禀报:“县主,前面就是青松山山脚了,嘉阳郡主的车驾已经到了,正等着您呢。”
沈云苒颔,扶着秋冬的手下车。
山门口积着薄雪,两株苍劲的古松遮天蔽日,枝桠上堆着皑皑白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嘉阳郡主孙晚棠穿着一身石榴红撒花貂裘,站在石阶上,见她下来立刻笑着迎上来,裙摆扫过积雪,带起细碎雪粒。
“云苒姐姐,你可算来了!”孙晚棠生得文静温柔,性格却是大大方方的,笑起来眼角弯弯,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我还以为你要再晚些,正想着差人去迎你呢。”
“劳郡主久等。”沈云苒微微颔,唇角也带了点浅淡笑意。
孙晚棠嗔她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按辈分,你往后可是我皇婶呢,皇叔那般看重你,赐婚圣旨不过是早晚的事,我提前巴结巴结未来皇婶,难道不对?”
她说得直白,眼底满是促狭。
沈云苒无奈摇头:“郡主莫要打趣我,摄政王心思难测,而且圣上都未开口,这话可不能乱说。”
“有什么难说的?”孙晚棠撇撇嘴,拉着她往山门里走,“皇叔难得开了口,陛下和太后巴不得呢,你做摄政王妃是迟早的事。”
两人并肩往里走,身后沈采云也匆匆下了马车,见她们相谈甚欢,眼底闪过一丝嫉恨,连忙快步跟上,屈膝行礼:“臣女沈采云,见过嘉阳郡主。”
孙晚棠脚步微顿,回头扫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看了沈云苒一眼,见她神情淡淡,二人也不是坐同一辆马车来的,便知二人关系不好。
“沈采云?听说沈家这一辈都是云字辈,你的云字却在后面,难道是沈将军的庶女?本郡主怎么没听说过沈将军还有妾室?”
“整个京城都称赞沈将军洁身自好,不纳妾室,看来都是传言了。”
“不是的。”沈采云连忙解释道:“郡主误会了,臣女是沈家大房的女儿,二伯确实不曾纳过妾,沈家家训绝不纳妾。”
“大房?”孙晚棠蹙眉,“你父亲兄长可在朝中任职?”
沈采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诚实的摇了摇头:“不曾任职。”
沈云苒却是秒懂孙晚棠的意思,眼神扫过沈采云,也不知她的礼仪都是跟谁学的,沈家有专门传授宫廷礼仪的嬷嬷,就是怕出门在外遇见达官贵人或王孙贵族失了礼数,看来她是一点没学进去。
“既不曾担任官职,那你便不该自称‘臣女’,而该自称‘民女’,还有见到本郡主你竟敢不跪地行礼,还敢行平礼?”
孙晚棠看向沈采云的眼神不同于看沈云苒,京城贵女自有的骄傲蔑视通通散出来。
“你是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吗?”
沈采云闻言脸色瞬间一变,难怪每次听到她自称“臣女”,她那些小姐妹都笑话她,她一直不懂,还以为是她讲的笑话好,原来她们一直将她当做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