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踏上沈府的门口的台阶,秋冬才有了脚踏实地之感。
刚刚她亲眼见证沈云苒答应做摄政王妃了。
她家小姐刚做了县主,如今马上就要升级为摄政王妃了。
“小姐,奴婢没做梦吧?”
秋冬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一路跟在沈云苒身后,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之上,声音压着极致的激动,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方才在江玉楼里的一幕幕还清晰回荡在脑海,她家小姐亲口应允了摄政王的求娶!
是权倾朝野、无人能及的摄政王!是整个京城贵女趋之若鹜的萧策!
沈云苒抬手摘下头上的斗笠,晚风拂动她鬓边细碎丝,月色落在她清丽沉静的眉眼间,衬得她眉眼多了几分温柔暖意。
“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可别说漏了嘴。”
秋冬连忙捂住嘴巴,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劲儿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
“奴婢晓得轻重!这等大事,半分风声都不能往外透。”
二人悄声走进内院,守在屋外的秋露上前回话,说沈夫人服了安神汤药,睡得十分沉实,没有再惊醒。
沈云苒松了一口气,放轻脚步走到窗边坐下。
“对了。”沈云苒回过头叮嘱秋露,“乔家再来门前吵闹,不必知会我娘,直接来报给我。”
“是,奴婢记住了。”
……
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九,岁暮天寒。
一场薄雪刚落,满京城都是一片素白,飞檐翘角压着皑皑白雪,檐下悬挂的绛红宫灯在寒风里轻轻晃荡,灯影映着朱红宫墙,晕出一片暖融融的年节气息。
午门外,百官的车马络绎不绝,玄色、石青、绯色的官袍攒动,命妇贵女们披着各色斗篷,环佩叮当,踩着厚厚的积雪拾阶而上,靴底碾过碎雪,出簌簌轻响。
沈家的马车停在午门外时,恰好遇上几家相熟的官员家眷。
沈云苒先由秋冬扶着下车,再扶着沈夫人缓步下车,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外罩一件银狐毛边的素色斗篷。
众人目光落在她头上那支赤金红梅簪上,神色不一,有与沈夫人相熟的妇人走上前,目光落在沈云苒身上,“这便是圣上新封的嘉禾县主吧?越来越标志了。”
沈云苒微微颔,声音清和:“各位夫人谬赞了。”
沈夫人身子还弱,穿着一身豆沙色的袄裙,脸色略显苍白,对着众人勉强笑了笑,自打沈云薇产子一事后,她夜里便时常睡不安稳,今日入宫赴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心神不宁的与众人打了招呼便与沈云苒入了宫门。
一行人随着人流往太和殿走,沿途不时有人侧目打量沈云苒,慕宗棠为外甥女请封的事并未有任何隐瞒,看向她的眼神或有羡慕或嫉妒。
沈云苒全然不在意那些目光,扶着母亲稳步前行。
进了太和殿,殿内按官职高低座位,正前方阶梯上最高处是皇帝皇后太后之位,下一级便是后宫妃子之位,再下一级是皇室宗亲的位置。
左右两侧是文武百官,家眷便安排在他们后面,沈云苒是正七品县主,虽位份不高,但沈战出征在外,她又是陛下才封的嘉禾县主,所以位置被安排在了中间靠前的位置,位置不算差,刚好能看清阶梯上最高处。
刚坐下没多久,殿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摄政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