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到的时候看到所有人都在时,顿时心里一惊,以为自己来迟了一会儿,竟要如此兴师动众。
正想着待会儿如何请罪时,却看见沈云苒正站在沈老夫人身边,察觉到沈夫人的目光,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沈夫人放下心来,对沈老夫人屈膝行礼:“儿媳给婆母请安。”
沈老夫人眼睛虽然睁着,可实际脑子早瞌睡了,听见沈夫人的话猛地惊醒。
“请安?请安好,请安好,请完了回去吧,我也回去了。”说着沈老夫人便要起身回去补觉,连饭也顾不上吃。
沈云苒稳稳按住屁股即将离开凳子的沈老夫人,“祖母不可,晨昏定省是您亲自定下的,今日全家陪您用早膳,便是最重的孝道礼数,您若是半途离席,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沈家尊长随性废规,反倒落了笑话。”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沈老夫人所有退路。
老夫人一夜未合眼,头重脚轻,眼底青黑浓重,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骨头都透着疲惫。
此刻被沈云苒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压住,硬生生僵在原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胸口堵得一口气上不来,险些闷得头晕眼花。
她侧头狠狠瞪着沈云苒,那双素来威严的老凤眼,此刻盛满了怒意与无奈。
沈采云年纪轻,但自小就好吃懒做,更别提一整晚一惊一乍的,此时也有些熬不住了,“那这安也请了,饭也吃了,我们总能回去了吧?”
沈耀祖闭眼喝个粥都差点把脑袋埋进碗里。
满堂老宅亲戚个个面色惨白,皆是顶着一双通红的睡眼,髻散乱、衣衫褶皱,全然没了往日寄居沈府时的傲慢体面。
一个个昏昏沉沉、哈欠连连,浑身疲惫得快要瘫软,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众人这般狼狈憔悴,唯独刚进门的沈夫人,作息安稳、妆容整齐、神色舒展,看着反倒像是全场状态最好的人。
即便是始作俑者沈云苒,此时也是眼尾泛红,好在她在现代社会做牛马打工人做久了,熬通宵这种事她也常做,所以此时还能熬得住。
沈夫人此刻已然全然明白过来。
心底一阵温热,又暗自心疼女儿这般煞费苦心。
“急什么?”沈云苒拉着沈夫人也坐下,这才看向沈老夫人道:“祖母不是说,一家人就要经常坐在一起聊天培养感情吗?咱们还没聊天呢。”
此话一出,满厅嗷嚎遍野,熬了大半通宵的他们此时别说聊天,他们连自己在说什么都清楚了。
“要聊你们自己聊,老子不奉陪了!”沈耀祖一脚踹开凳子,起身就要离开。
“哐!”
秋冬拿着锣在沈耀祖耳边猛地敲响。
她可算是明白小姐为什么要她半夜去休息了,感情是为了看这么一出好戏,也不枉她一大清早起来就把秋露顶替下去了。
这声巨响不仅震醒了沈耀祖,厅内所有人都被震得一激灵。
“祖母素来公正严明,最重家规孝道,往日母亲恪守您的规矩,夜夜候安、晨昏不怠,从无一日懈怠,如今孙女替母尽孝,自然要将规矩守得周全。”
“往后日日如此,晨昏定省,昼夜不缺,定然不让祖母失望。”
“府内所有人都得按这般行事。”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日日如此?!
一众老宅亲戚瞬间脸色煞白,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