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开荒辛苦,怎么都得脱层皮,金玉摇摇头:“我会陪着你。”
陈时自是舍不得他吃这苦的,何况他娶金玉也不是为了让他下地干活。
但他这样贴心,陈时感到开心,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抱一抱这个人。
距离上一次可以大胆触碰他,已经是六年前的事。
但也快了,陈时深吸口气,缓缓开口:“好。”
金玉以前并不觉得劳作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可若那人是陈时,又好像可以期待。
“玉儿。”
金玉循声望去,是与李春望站在一道的曲星。
金玉朝他招了招手,走过去四人会合。
李春望比他们年长一岁,今年十八,虽身量不及陈时,却也挺拔俊秀。
陈时与李春望的交集并不多,平日里见到也只是打声招呼的关系。
四人碰了面,金玉问李春望:“你今日不用上工?”
“告了半日假。”他又向陈时颔首,“陈时哥。”
陈时点点头。
曲星亲密地来牵金玉的手,两小哥儿说说笑笑地走在前头。
陈时与李春望落后半步跟着。
“春望,若是请你们工坊加工家具,价格如何计算?”
李春望在县城的木工坊上工:“你要打家具?”
“嗯,木材我出。”家里的家伙什好些年头了,有的甚至赶上他的岁数,若他是一个人还能将就用用,但将来成亲,怎么也得添一些。
“这得看你要打哪种家具。”
陈时想了想:“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和两个箱笼。”
李春望少时便学这门手艺,对流程十分熟悉,很快报了价:“依照这工程,价位大概在二两左右。”
陈时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第28章
春神显灵,春祭后连着下了两日小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追肥之后的秧苗得了春雨的灌溉嫩叶疯长,连地里的种子也被滋润的吐了芽。
四月初,春耕中最重要的一环开启,插秧种谷。
今年金家的地里可热闹,多了好些人,除了陈时,还有郭盛一家。
村里除了陈时,家家户户的水田都有几亩到十几亩不等,田数少一点的还好说,若是多的,就得够人手,若是不够人手,就得换工。
因此田里常常出现,东家地里西家人一块种的景象。
田埂之上,独轮车推着从秧田里铲出的秧苗,一筐又一筐,叠放秧苗也要有技巧,否则秧苗折了叶子就存活不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或者是挑着肥健步如飞的庄稼汉,种种情景一起,织就了这幅春耕图。
而郭盛一家出现在金家的地里,也是因为陈时。
自打周春梅去世后,陈时虽然会去金家帮忙,但到底是不常,他更多时候是去郭家,毕竟那会他和金玉因误会越走越远,也因为男未婚郎未嫁要避嫌,可就不能像之前一样。
金石夫妇虽不知其中缘由,但也默认陈时的做法,所以这么些年,从未有过陈时是个白眼狼的念头。
而金玉马上就要和陈时说亲了,郭盛又与陈时关系最铁,便商量着一块干,毕竟人多力量大。
因此陈时、金家一家三口,郭家和曲家都是出四人,一块先从金家种起。
金家共十六亩水田,这么多人,一天就搞定了。
然后是郭家,郭家水田要多一些,二十四亩,但也只用了一天半。
最后是曲家,曲家水田最多,毕竟村里分田地是按人头分,男丁八亩水田,女丁五亩旱地。
曲家一共是三十二亩水田,这么多人种了两天才种完。
春耕结束后,正巧是清明。
南岭每年这时候都是雨水纷纷。
连带空气都潮湿起来。
但好在栗山村祭祖的日子是在重阳节,不必冒着雨水去爬山。
连绵小雨一直下到初七才停,窝了几日房间的村民这才走出来,呼吸雨后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一连多日的雨水,将天空洗的一片澄净,远方山林越发葱郁,绿海滔滔。
多日小雨让秧苗长了根,振着翅膀飞过的蜻蜓挥落了翠绿叶片坠着的将落未落的雨珠,嘀嗒,水纹荡开。
陈时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草鞋底上沾了黄泥,湿哒哒的从地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