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往前走了。
热浪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每走一步,灼烫就更重一分。
这绝对不是幻觉!
“都先停下!”匀薇喘了一口气,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掌心里全是湿的,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看着三张面露疑惑的脸,恐惧一点点弥漫。
再走下去,真的会被烧死。
匀薇盯着他们的眼睛,“你们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一样?”
三个人面面相觑。米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原本的茫然,骤然变成错愕。
她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脖颈,指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菲利帕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剑柄的手,掌心里一片水光。
哈尔西恩把火把换了一只手,掌心在袖口上蹭了一下,蹭出一道湿痕。
三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匀薇沉着脸,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在我们周围有一场不可见的火正在燃烧。”
“……大家刚才用了屏蔽五感的药粉,感受不到热浪。但,再这样下去,我们只怕会被活活烧死!”
话音刚落,林子骤然变换。
密密匝匝的树干、覆满苔藓的树根、垂下来的藤蔓,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焦油味和木头被烤焦的糊味。
仔细闻,还能闻到混着某种腥甜的臭气,灌满了整片空间。
他们被绑在火刑架上。
四根粗木桩从脚下的泥地里竖起来,上面绑着四个人。
匀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和脚踝被粗麻绳缠了三四圈,绳结打在身后,勒得她动不了。
她扭头去看旁边,三人无一例外。他们周围,还有数不清的木桩。
木桩上绑了数不清的平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撕扯啃咬过。
他们的脸……匀薇的目光扫过去,后颈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凉意。
每一张脸上都覆着一朵硕大的玫瑰,花瓣从皮肉里长出来,一层叠着一层,把整张脸撑得变了形。
花瓣之间嵌着残破的五官,大多都是一只半睁的眼,亦或是残破的鼻梁。
花是活的,随着人微弱的呼吸微微颤动着,花瓣边缘滴着暗色的汁液。
匀薇只看了一眼,差点把隔夜饭给全吐了。得亏玛莎还没有变成这样。
哀嚎声从四面八方的木桩上涌过来,凄厉而嘶哑,混着求饶和哭喊。
干草堆围在脚边,火把落下的瞬间,火星立刻窜起,浓烟滚滚漫过整个村落广场。
他们脸上钻出的玫瑰枝蔓随着挣扎抽动,暗红色花骨朵嵌在皮肉之间蠕动。
匀薇旁边是个中年农妇,花茎爬满她半张脸,拼命扭动肩膀。
玫瑰枝蔓从众人皮肉里钻出来,暗红的花苞攀在脸颊,随颤抖不断抽动。
火苗舔上脚踝,灼痛瞬间撕开防线,此起彼伏的哀嚎炸开。
“求求你们,停下!我没有害人!”中年农妇拼命扭动,绳索勒破手臂。
泪水混着血,淌过脸上缠绕的花茎,“仁慈而善良的光明女神,求您垂听!救救我们!”
旁边的年轻男子浑身战栗,面上花枝撑开他的颧骨,嘶哑地向着天穹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