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上,斯科特正死死盯着了望窗。窗外的那道金色残影以不可思议的度切过了侧炮的火力网,直直朝着舰桥方向冲来。
他的手指刚按上传音器准备呼叫迈尔斯,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金光。了望窗的强化玻璃在圣火剑气面前像薄冰一样碎裂,玻璃碴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融成了细小的液滴。
凯尔从碎窗中踏进来,黑白女仆装的裙摆在玻璃碎屑中翻卷,圣光铠甲在她身上流转着冷冽的金芒。
斯科特猛地转身,右手本能地往腰间摸去,指尖还没碰到魔能铳的握柄,凯尔已经到了他面前。
她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右手长剑斜架在他咽喉前,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死死按在墙壁上。
圣裁之剑的剑刃贴着他的皮肤,剑身上的圣火纹路烫得他脖子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水泡。
“你就是指挥官。”
凯尔盯着他的眼睛,
斯科特不由得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给我立刻取消主炮的充能。”
斯科特的后脑勺撞在冰冷的钢板上,凯尔的五指箍着他的气管,他每一次吸气都只能从指缝间漏进去极细的一丝空气。
他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想往外掰,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取消?”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咬牙道。
“我不妨告诉你,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但你的公国灭亡已经是注定的。你现在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龇着牙,额头上的青筋因为缺氧而鼓起来,但眼神里仍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凯尔的眉头拧了一下。
她的余光扫过斯科特身侧的墙壁,墙面上几块原本严丝合缝的钢板突然翻开,露出四个隐藏的暗格,每个暗格里都探出一门小型魔能炮。
炮身上的符文已经充能完毕,蓝光刺眼。
与普通的侧炮口径不同,炮管更短更粗,似乎是专门为近距离穿透重甲设计的破甲型。迈尔斯在舰桥里布了不止一层防御。
四道光束同时从暗格中喷射而出。
凯尔松开斯科特的衣领,脚下猛地侧蹬,整个人在半空中横翻。虽是基本完美避开,但还是有一道光束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女仆装的布料被灼出一片焦痕。
她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左手一抬,那柄悬浮在身侧的短剑激射而出,金色剑光在墙壁暗格之间连续转折三次,精准地切断了魔能炮的符文供能回路。
四门炮同时哑火。
斯科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喉咙拼命咳嗽,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气。
他的脸色从憋得紫慢慢转回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下来,混在胡茬上糊成一片。
他咳了好几声,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咳咳咳……谢谢,迈尔斯大人。”
迈尔斯大人。
凯尔站在原地,右手长剑斜指地面。
她想起城墙对视时望远镜后面那双浑浊的眼。
那个矮人老头,勋章在军大衣上排得整整齐齐。
刚才斯科特一直在指挥,主炮的射时机、侧炮的火力分配、猎犬的调动,全是斯科特在号施令,他坐在了望窗前下达命令,猎犬和步兵都听他的调动。
但刚才差点被掐死的时候他感谢的却是迈尔斯。
这艘船的实际掌控者,从来不是站在舰桥里的这个人。
但那个矮人老头的身体却不在这里,
难道说?
他的控制力遍布了远征号的每一条符文回路。
凯尔的目光扫过舰桥四周的墙壁。
斯科特被按在墙上差点窒息的时候,是迈尔斯从墙壁里开炮救了他。
这个房间只是号施令的地方,而不是他口中那个迈尔斯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