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城的清晨,阳光从海面那边照过来,有些刺眼。
废墟之上,矮人战俘们正在重建他们前天晚上亲手毁掉的一切。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在人类士兵的监督下搬运碎石,砌墙。
矮人对于建筑似乎有着天然的直觉,手脚也利索,短短一天就修复了好几栋临街的房屋。
但魔能炮轰过的地方就没那么好办了整面墙被掀掉,地基都翻了上来,碎石堆得像座小山。
一个矮人战俘把一块石头搬到推车上,直起腰擦了把汗,看了一眼旁边站岗的人类士兵。
那士兵没有瞪他,也没有骂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手里的长枪杵在地上。
矮人低下头,继续搬下一块。
没有人说话。
艾特没有为难他们。管吃管住,只是干活。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两千多矮人,不付诸劳动,单纯养着开销也太大。
而且这些人也不能死,若是双方交战烈度升高,这些人都是可以作为人质,或者说进行交换的筹码。
战争就是这样,赢了的人处置输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而港口城的另一边,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百姓们早早聚集到了广场上。卖烤饼的推着车在人群外围转悠,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肩膀上,手里攥着刚买的小旗子,旗子上写着“港口英雄”四个字。
几个老妇人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自家做的面包和腌菜,说是要送给那些守城的士兵。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站在人群边缘,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她肩窝里,她却还是踮着脚往台子上看。
“听说了吗?公爵女儿,一个人把矮人的巨兽打趴下了。”
“可不是,我家就在港口边上,那道光柱,哎哟,我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那么亮的东西。”
“不是还有另一个英雄吗?有人看见她踩着水龙从天上飞过去,那龙有房子那么大!”
“城主也不容易,听说他一整夜都没合眼。”
“有他们在,咱们港口城就塌不了。”
有人笑着,有人压低了声音说着前夜的惊险,有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但更多的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面刚刚升起的旗帜。
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的徽章在阳光下泛着金边。
……
城主府,阳台上。
艾特扶着栏杆,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他转过身,对身后坐在椅子上的凯尔说“凯尔大人,看来大家都非常感激你们呢!”
凯尔没有接话。她正坐在椅子上,薇诺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梳子,一缕一缕地给她盘头。
今天的凯尔盛装打扮。白色的长被薇诺仔细地梳顺,盘成一个简单却精致的髻,几缕碎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越小了。
她穿着一件淡金色的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腰身收得很窄,裙摆铺在椅子两侧,像一朵半开的花。
她自己成人礼那天都没有打扮得这么正式。
薇诺把最后一缕头别好,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然后她转到凯尔面前,蹲下身,目光从凯尔的眉眼一路看到嘴唇,又看回眼睛。
她看得有些痴了。
那张脸在晨光里白得像瓷,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嘴唇微微抿着,是那种不太习惯被“人”,或者说只有薇诺,盯着看的,下意识的不自在。
可偏偏这份不自在,让她看起来像一幅画。
薇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凯尔的脸蛋。
凯尔愣了一下,转过头,嗔怪地瞥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倒像是在撒娇。
薇诺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绕到凯尔身后,给艾特让出说话的位子。
凯尔收回目光,看向艾特,恢复了一下神态,说道“百姓才是公国的根本。受到欢迎自然再好不过,不过这名头要是全在你头上就好了。”
艾特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为什么凯尔大人完全不想出名呢?这可是增强公爵府威信的大好事,公爵大人也会高兴才对。”
凯尔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艾特见状,也不好再问。他重新转向广场,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