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罗先就被鬃毛礼貌地请进了一间茅草房。
说是“请”,其实也就是鬃毛躬着身子,用那只干枯的手往里面一指,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蹩脚的通用语“巴罗城主,请进,请进。”
巴罗弯腰钻了进去。
茅草房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但也就那么回事。
低矮的房顶,简陋的草墙,地上铺着几张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皮,踩上去倒是软软的。角落里堆着几个藤编的筐子,用一块破布盖着。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心里暗暗称奇。
这些狗头人,和他认知中的那种野蛮生物完全不同。
鬃毛的通用语虽然生涩,但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甚至还知道用“请”字。
进门的时候,他侧身让行。
落座的时候,他指着最舒服的那张兽皮请巴罗坐。
就连角落里那几个筐子,他都特意用手势示意“别碰,待会有惊喜”。
这种礼仪,别说狗头人了,就是城里那些做生意的商人,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房子太破了。
巴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墙上的草。那草编得松松垮垮,有些地方甚至透光,风一吹就呼啦啦地响。
这要是冬天,能住人?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狗头人祖祖辈辈都这么住的,倒也正常。
鬃毛在他对面坐下,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刚才那些话,那些动作,都是凯尔大人在他脑子里一句一句教的。
他自己哪知道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但凯尔大人说了,这个人类很重要,要招待好,要让他觉得狗头人不是野蛮人。
所以他照做了。
现在看来,效果还行?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凯尔大人提前交代的顺序,开口了
“巴罗城主,我们……谈生意?”
巴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谈生意!”
鬃毛也不废话,站起身,走到那堆筐子旁边,一把掀开盖着的破布。
巴罗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到低矮的房顶。
“这……这……”
那是满满一筐的矿石。灰白色的,在昏暗的茅草房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寒铁矿。
他几步走过去,蹲下身,死死盯着那一筐矿石。然后又抬头,看向旁边那几筐,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光泽,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这……这些都是?”
鬃毛点点头。
巴罗的手都在抖。他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激动的语气问
“能……能摸一摸吗?”
鬃毛笑了。那笑容在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但语气却很真诚
“当然可以。我们以后……合作,要紧密。”
巴罗已经顾不上听他说什么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眼前仔细看。
没错,是寒铁矿。
而且品相极好。
这么多筐,这么多矿石,要是全运回去……
他简直不敢想。
鬃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这些天他们确实挖了不少,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盖房子上了。
虽然那房子……嗯,确实不怎么样。
虽然他们智慧提升了,但他们毕竟是狗头人,盖房子他们见都没见过怎么盖,是真不会。能盖成现在这样在狗头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只是鬃毛不知道这些矿石够不够,不知道巴罗满不满意。
脑子里忽然响起凯尔的声音
“够了。他已经呆了。”
得到凯尔的肯定之后,鬃毛才松了口气。他还是不太懂人类,只有等到凯尔开口,他才会真正放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