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公爵府。
塔特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墨水与旧羊皮纸的味道。窗外的晨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地板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塔特坐在办公桌后,手撑着额头,还有些晕乎乎的。昨夜的宿醉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更头疼的是。
他的宝贝女儿,天还没亮就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强行拉到了这里。
“宝贝啊……”他无奈地看着对面那个小小的身影,“你昨晚那么晚才回来,今天这么早起床,不累吗?”
凯尔没有回答。
她正坐在塔特对面,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卷宗,一行行扫过上面的数字和记录,黛眉微蹙。
那是港口的报告单。
她离开前留给父亲的那份文件,关于矮人移民、关于走私、关于可能存在的战争威胁。现在看来,父亲确实按照她说的去做了,但……
“爸爸。”
凯尔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却让塔特精神一振。
“我之前不是已经帮你整理了港口那些文件吗?现在看来……这些矮人,还是不安生啊。”
塔特揉了揉眉心,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现在很多矮人都入驻了,我都是经过很严格的关口检测。”他说,“没办法,港口实际上我们公国投入已经很大,不可能停止贸易。”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只抓到几次像你文件里描述的那种货物。我也没办法亲力亲为,港口城艾特给我一直上报。我还派了一些士兵去守卫。”
他看向凯尔,语气里带着一丝自信
“应该没出什么问题才对。”
凯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卷宗的某一页上,脸上现出沉吟之色。
片刻后,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点在了卷宗上的一个数字上。
“这个数字……很不对劲。”
塔特凑过去,接过卷宗。
那是一份关于矮人移民的记录。家属迁徙船,一共四百艘。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铁匠移民登记,共计四十三家。
塔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百艘船,四十三家铁匠。
就算每家铁匠带着十几二十个家属,也用不到这么多船次。除非……
“他们……”塔特的声音沉了下来,“借着这个便利,继续走私你文件上说的那些货物?”
他猛地站起身,手伸向抽屉。
“我立马联系艾特城主!”
抽屉拉开,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魔法石。那是公国高层之间用来紧急联络的魔法道具。
然而,他的手刚触到那块石头。
一只小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凯尔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站在他身侧。那力道不大,却让塔特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不用了,爸爸。”凯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现在你再这么做,已经太晚了。”
塔特看着她,缓缓放下手。
他知道女儿说的是对的。
最后一批家属船,上周就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已经没有任何矮人船只会来塞克里姆港口。
那四百艘船的移民,现在恐怕已经在港口城安顿下来。
那里的矮人数量,现在一定非常可观。
他不相信那些真的全是家属。
之前凯尔去北境前就跟他说过,矮人帝国可能有开战的倾向。
还有那份文件里提到的魔能炮,如果那些走私的货物真的是魔能炮的零件或材料,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大规模制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