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感觉生疏且奇妙,像是贫瘠的土地上“嘭”地一下冒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那花随着清风左右摇摆,好似有一点欣喜,还有一点雀跃。
姜尧理解不了,只得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他又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确定了这一串“咚咚”的声音,确实是从他心房里传出来的。
他再次看向沈星河,以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他这样看着,倒是把沈星河看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沈星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生怕他的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姜尧探究了半晌,估计没探究出结果,把捂在心口上的手拿下来,摇头道:“没什么。”
七年都没有好好沟通过的师徒两人,终于在今天晚上,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面对面地聊了聊。
虽然短短的几个小时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让姜尧常年紧闭的心门,主动开启了一道缝,也让沈玉琢意识到“家”这个字,并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组成的。
当然,如果硬要在这场沟通里找到一个赢家,那这个赢家还得是沈玉琢,毕竟姜尧的退学请求最终没有达成,还被沈玉琢明着加码,要求他必须考上大学。
姜尧考不上大学。
以他现在的成绩,距离大学的门口还差十万八千里。
岚城高中向来保护学生隐私,每次模拟测验都不会对外公布学生的成绩,所以姜尧的成绩只有他自己知道。沈玉琢也没有对他的成绩上过心,更不知道什么模拟、测试之类的考试,只知道他心爱的徒弟杯子做得出色,各种制瓷技法也都在业内拔尖,学习成绩自然不用多说。
沈星河也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再次站在姜尧房间,拿起姜尧最近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单,看到各科成绩,陷入沉思。
他看了看成绩单,又看了看姜尧的脸。
再看了看成绩单。
姜尧长了一张干净俊秀的聪明脸,加上平时刻意疏离群体的孤高气质,总给人一种学习一定很牛的错觉。
至少沈星河转学回来以后,从未想过姜尧的成绩问题。
毕竟他站在那儿就像一个好学生,平时上课也坐得笔直,学习态度比沈星河还要端正。
沈星河险些要将那张成绩单看穿,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拿错了?”
姜尧摇头:“没错。”
沈星河不死心,问道:“会不会是陈天蓝的?”
姜尧说:“不是。陈天蓝成绩很好。”
沈星河一拍大腿,“那肯定是谢飞的!”
姜尧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他,平静道:“谢飞是七班的。”
也对,谢飞跟他们不是一个班,就算是成绩拿错了,大概率也不会拿到谢飞头上。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姜尧这些年把精力全都放在烧窑制瓷上,有这样的成绩也在情理之中。
仔细看看,虽然各科成绩都没有达到及格线,但至少没有交白卷。
这说明他对于学习和考试最起码是抱有尊重的态度。
沈星河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二叔知道你的成绩吗?”
姜尧说:“不知道。”
“王老师没给他打过电话?”
按道理来讲,姜尧这样的成绩,早就该找家长约谈了。
“家里的电话大多是陈姨接的。而且我找王老师说过我的情况,她打了几次就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