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没吭声,在迈到最后一阶的时候伸出手死死抓紧裴忱的胳膊,借着力道一跃而上。
裴忱一时没注意,猝不及防被他突然力带得往前一倾,身形猛地一晃。
沈霁见自己计谋得逞,心里憋的气跟着消了点,他的两只手半撑在裴忱的胳膊上,往裴忱身前倾,重力全压到对方身上,看他吃痛皱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好像还可以。”
沈霁眉梢不自觉的轻轻向上挑,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闪着碎光,眼底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或者说是挑衅更合适。
只是脸上笑意还未散尽,手腕便突然一麻。
裴忱确实没跟他计较什么,只是沉默看了他一眼,下一瞬,却突然抽回了被他抓着的手臂。
沈霁半条腿没办法落地,现在裴忱这样一松手,失去支撑的瞬间,沈霁重心不稳,身形微晃,身子直直往旁侧歪去。
慌乱中他下意识去抓门板,下一瞬,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牢牢扣住,险险稳住身形。
裴忱瞥了他一眼,淡声说:“站稳了。”
沈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他不瞎也不傻,当然能看得出来,裴忱刚刚分明就是故意的。
沈霁拧着眉,语气不太好的喊他:“裴忱,你是……”
不等他作,裴忱已经抽走他指间的钥匙,语气平淡的解释:“这只手要开门。”
所以是觉得刚刚沈霁抓着他的两只手太麻烦,太多余,让他没办法开门了?
轻飘飘一句话,堵得沈霁胸口闷得堵。
沈霁看着裴忱低着头开门,毫不在意的模样,气又不打一处来。
其实沈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气。
理由大概很幼稚,刚刚上那三节楼梯阶的时候裴忱多余的一句话,还有后面他故意松开的手。
其实很没有必要,以沈霁的性格,不至于这点东西都忍不住,但或许是天气实在太热,他的耐心放在裴忱面前总是不太够。
沈霁下意识去挣动手腕上裴忱的手,奈何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还被抓得更紧。
沈霁沉下声:“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裴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样,说:“不牵着你会摔倒。”
理所应当的语气让沈霁都跟着一愣,好像刚刚沈霁差一点摔倒,不是他自己松的手一样,好像裴忱是多么关心沈霁一样。
沈霁在心里轻呵,假惺惺。
但沈霁根本没有时间回怼这句话,裴忱抓着他的手太紧了,沈霁甚至怀疑自己刚刚已经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响。
沈霁脸色一白,紧紧皱着眉,忍不住低声抽气:“疼。。。。。。”
裴忱垂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还是将手上的力气放松了点。
门推开,一楼的景象收入眼底,没什么特别的,和他醒来的二楼差不多,原木风装修,实木地板,墙面不知道是腐蚀得泛黄还是本身就是这种黄色,看起来有些破旧。
这里真的不大,桌子,椅子,柜子,被丝毫不遮光的帘子半掩的窗户,一个老旧款式的电视机,没了。
尽管知道这是裴忱姥姥曾经居住的地方,毕竟是老人,这样也情有可原。
可沈霁还是难免觉得寒酸,不能说是嫌弃,他只是忽然觉得裴忱这样的人很可怜,是的,他有一天竟然会在一个人身上用到这个词,可怜。
裴忱看起来是很标准的可怜的人,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虽然长相不错,但性格阴郁,看着不好接触,大概率也没什么朋友。
唯一拥有的东西就只有这么一间小到比他家卫生间大一点的房子,堪堪称之为“家”,实际上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