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光线问题,他眼底乌青有些明显,衬得一双带红着血丝的眼睛阴沉得骇人。
心下一惊,沈霁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腕,几番挣动却分毫未动,反倒被对方攥得愈紧实。
裴忱不放开他。
他神色晦暗的望着沈霁,眼底神情很复杂,没有看到昏迷醒来的人的惊喜,却又算不上无动于衷。
察觉到他脸上泛起的隐忍痛色,裴忱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才悄然放缓,嗓音低沉沙哑,轻声询问:“还难受么?”
难受?
沈霁愣了一下。
他现在其实已经不怎么记得最初痛苦难受的感觉,相反的,脑海里存在的,只有意识昏沉后所感知到的冰凉,甚至是舒爽的喟叹。
这些感受直到现在还全都一清二楚。
尤其是喉头灌入腥甜的一瞬间,麻木的冰凉传入四肢百骸,途径每一处皮肤,血管,脉搏,将所有的燥热全都抚平。
那感觉很像热期使用的强效抑制剂,却又远远比抑制剂更加强力,见效极快。
浑噩时,沈霁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他清醒了,意识恢复,就不可能不知道那一抹腥甜的来源是什么。
沈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裴忱脖颈上,眼神幽深空洞,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喉咙干涩紧,一时间竟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沈霁。”他的愣神持续了太久,裴忱有些不耐的攥紧沈霁的手腕,喊他的名字。
沈霁闻声怔怔抬头,见他眼底神色不明,不知道走神想什么,也只是语气微顿,重复了一句:“还疼吗?”
裴忱的目光落到他的腺体上,配上这句问题,沈霁再迟钝也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事了。”沈霁幅度很小的摇摇头,被自己嘶哑至极的声音吓得怔了下。
裴忱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在沈霁不解的目光下,他站起身,走向一旁桌边。
裴忱的身体背对着沈霁,身影遮挡住住了视线,沈霁看不清他的动作,只隐约听见水流轻响。
沈霁将视线收回,艰难撑起身体想要坐起身,身形刚微微抬起,冷沉的制止声便骤然在耳边响起:“躺回去。”
沈霁抬头看过去,裴忱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盛着水的杯子。
应该是给他接的。
“谢谢。。。。。。”
沈霁心里有些微妙,但嗓子确实很难受,下意识抬手要接过。
裴忱却没动,没让他拿着,而是放到了一边的床边柜上。
沈霁在心里疑惑他是不是有病,给倒了水又不给喝。
难道不是给他倒的?
可这个房间里只有沈霁一个病人,难道只是因为裴忱自己口渴,自己自作多情了?
沈霁有些气愤,被人戏耍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在他说过那句“谢谢”之后,更显得自取其辱。
沈霁移开眼,咬牙,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作,只是一点小事,没必要计较什么,这个人毕竟救了他。
心里的气自顾自消了一半,裴忱这个时候却凑上前,手指在床头的那块电子显示屏上划动几下,沈霁忽然感受到身下的床背在缓缓升起,将他的身躯调整至舒适倚靠的角度。
做完这一切,裴忱再度拿起那杯温水,递至他面前:“温的,可以直接喝。”
沈霁还没从刚刚的愣神里反应过来,只是仰面直直看向裴忱,看到他的嘴巴在动,眼底依旧很平静。
递向自己的那杯水里冒着一丝白气,看起来确实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