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一清二楚,深有体会。
没有任何心软的必要。
沈霁这样的人,哪怕对他再好也没有用。
他太冷血了,太冷漠了,根本不会记得别人对他的任何好,也不会领情。
裴忱做这一切毫无意义。
裴忱应该狠心一点,把他丢在医院,不要再管他,不要再和这个人有任何关系。
不要再被这个人左右,变成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疯子。
可他做不到。
完全做不到。
做不到冷眼旁观,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浑噩间,他自己也在想,或许沈霁当时说过的话并没有错。
野种。
喜欢。
下贱。
沈霁很聪明,轻而易举的就将裴忱的一切看穿得彻底。
他同样唾弃着这样的自己,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可后面在支付高额的治疗费用时,裴忱还是在犹豫几秒后,选择动了那张,他誓一辈子不会去碰的,裴家打他的那张卡。
裴忱觉得自己不正常,没有底线,已经神智不清了。
可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曾经无法自控的,迷恋上同为a1pha的沈霁。
最后沦落到,被追着骂下贱,骂卑劣,骂恶心,却没有任何反驳的资格。
裴忱只能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再继续不堪,不能再更难堪。
所以只要沈霁醒来,只要沈霁离开,一切终将回归正常,就当什么都没生过。
一切结束。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
不会变好,但起码,不会更坏了。
裴忱这样想着,不断告诉自己,这么做,也并不是毫无意义。
可现在,沈霁说他失忆了,说他忘记了。
他不记得裴忱,把这个丝毫不在意的人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衬托得这一个月里,裴忱所有的担心、慌乱、煎熬,都像个天大的笑话。
自作多情。他想,再没有这么贴切的形容了。
裴忱觉得可笑。
可实际上,从始至终,他脸上一抹笑意都没有,他只是像个哑巴一样沉默着,用阴郁冷漠的假象,来掩盖他再次面对沈霁时的不知所措。
这一切和他预想里的并不一样,甚至截然不同。
裴忱的大脑是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