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一瞬间的空白确实太过诡异,今天这一切,怎么看都更像一场浑噩的梦。
毫无根据,毫无缘由。
可咬破的嘴唇是痛的,鲜血是腥甜的,眼前的裴忱也是真实的。
刚刚那一瞬间,未曾捕捉到的痛苦,也是真正存在的。
“不。”
沈霁听到了混沌空茫的思绪里,传来了除潮水外,第二个人的声音,在否认。
沈霁被这个突兀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因为实在太过嘶哑,几乎像是声嘶力竭后,不成声的扯着嗓子艰难吐字。
沈霁停顿,屏息着去听,那个声音也跟着没了后续。
“不可能。”
直到他的嘴巴再次张开,启合,沈霁终于意识到,这是从他的身体里出来的。
是他自己的声音。
尽管沈霁现在大脑胀,毫无清醒,也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他依旧在凭借着本能否认。
不,或许不能说是否认。
毕竟沈霁只是固执的摇头,说,不可能。
他没有绝对的说不是,他说,不可能是。
是不是也说明,沈霁自己也不确定,这荒诞无稽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事实,还是说,仅仅只是一场曾经做过的噩梦。
梦和现实已经分不清。
他在动摇。他没办法不动摇。
即便这一整面墙上的照片,连同沈霁亲自体会到的异样的感受,无不在宣告着,裴忱并没有撒谎,并没有骗他。
这些都是明晃晃的证据。
是沈霁忘记一些东西的证据,也是裴忱真正缠上他不放的原因。
沈霁最为清楚,只有这样,一切才都解释得通。
可他仍旧在摇头,自欺欺人,孤注一掷,绝望的对裴忱说:“这些都是假的。”
这些是哪些?
是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的那些空白和文字是假的,还是眼前裴忱为他精心准备的这些照片是假的?
他没有说,只是说,假的。
声音其实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裴忱一直置身事外的目光,便很快落到他身上。
从沈霁进入这间房间那一刻开始,一直到让他亲眼看到这些照片,沈霁的所有反应,全部都在裴忱的预测之内,掌控之中。
裴忱饶有兴趣的欣赏着他的所有情绪,所有表情。
冷眼旁观的看他崩溃,看他无措,看他迷茫,看他一遍遍在心里否认,挣扎,抗拒,最后又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承认,却仍旧固执的,抵死否认。
一直到此刻。
裴忱深深望着沈霁,看他对着一整面墙上,那些表情,神态,完全陌生,却一幅幅清晰映着是沈霁自己的脸的那些照片,故作镇定的强撑说,这些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