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你醒来后一定急着找我,无暇顾及其他琐事,对不对?”
佩顿深吸一口气:“肯德里克,够了。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先告诉我究竟生了什么。”
“厄尔奈布拉似乎在追踪你,但当初回应邪神邀请的是我。我绝不会让你承担不属于你的罪责,我要把真相上报”
佩顿还没说完,就被镜子里愉快的笑声打断。
“你要上报给谁,节律教皇?”
“如果教皇大人愿意屈尊聆听我的忏悔。”
“哦,那么他已经听到了。”肯德里克满足地说,“尽管我很想独自品味这一刻,可惜我有必须向你介绍的人。”
佩顿有些懵:“你说什么?”
肯德里克贴得更近,镜面被他的呼吸喷上了雾气:“自然是施展神迹,将您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人。唔,‘人’可能不确切。”
“我得带你觐见节律之神,‘天幕的萨拉尔’。”
“作为现任节律教皇,你可要好好表现喜欢这个惊喜吗,佩顿?”
佩顿很难说自己“喜不喜欢”这个惊喜,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节律之神有了名讳”,“他要觐见节律之神”,“现任节律教皇”……他理解不了其中任何一项,脑袋仿佛要爆掉。
肯德里克朝前伸出手,那只手穿过镜面,抓住了佩顿的手腕。
下个瞬间,天翻地覆。凉爽的风吹散了佩顿的黑,他看见……
……呃,看见两个胆大包天,在教堂顶上野餐的家伙。
其中一人金蓝眼,长相眼熟得可怕,与卡恩斯大宅悬挂的萨拉尔画像一模一样。
不过此人完全没有画像的高贵淡漠,他嘴里叼着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双手正在拽另一个人嘴巴里的香肠。
另一位佩顿从未见过。
阳光照亮了那头灰白的丝,以及石榴石似的红眸。佩顿被那罕见的美丽震慑了几秒,奈何此人正急着吞下一整串香肠,实在生不出与美貌相配的优雅气质。
而他们身边,挤着两个瑟瑟抖的小玩意儿,看起来有点像活动的小玩偶。它们忧心地瞧着两位,活像这是什么事关世界存亡的大事。
佩顿本能地看向四周,没看到任何类似节律之神的存在。
“哦,佩顿来了。”
萨拉尔无奈地松开香肠,只听吸溜一声,那串香肠被弥斯整个吸入嘴巴。
“……说好每人一根的!”他忍不住用余光刮弥斯。
“这个好吃,你的归我了。”弥斯大言不惭。
佩顿僵在原地:“……”
“这位就是节律之神,天幕的萨拉尔。你肯定认得这张脸。”
一个声音从佩顿脑后的虚空响起,“他身边那位是聆夜者的永夜之神,寂止点的弥斯。”
佩顿一时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半天终于挤出一个:“不可能,聆夜者的神像是女性。”
“不再是了。”肯德里克的声音说,“反正他们的教义没有写过自家神明的形象,你比我更清楚。”
“可是……”
“可是他们不像神明,我知道。”
肯德里克格外深沉地说,佩顿第一次在偏激的弟弟口中听到苦涩。
“惊喜这才开始,哥哥。”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头顶滚过一阵隆隆声响。方才还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厚实的黑云将阳光彻底埋葬,白昼逆转为黑夜。
“哦?”弥斯仰起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致。
“是罗曼,要开始了。”
萨拉尔随手一挥,在佩顿面前立起一面魔法镜子。
“我们刚才看了你好一会儿,现在让你瞧瞧我们相信我,这比解释更有用。至于剩余的说明,这两个小家伙会负责的。”
说罢,他牵起弥斯的手。两人身影顷刻间消失,只见一黑一金两道光束彼此交缠,直冲云霄。
那两个小东西则扭过脑袋,格外熟练地爬上佩顿的肩膀。
“要开始啦。”
“呜哩哩嗷~”
佩顿注视着魔法镜子里的景象,已经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