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今天我们早点休息。”萨拉尔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弥斯有种取得胜利,却又赢得不彻底的刺挠。萨拉尔肯定看出了他刚才的心思,来了个紧急打断。
……可是为什么?以弥斯对萨拉尔的了解,也许萨拉尔会出于私心,想在这个长梦里多做停留。但萨拉尔顶多不那么积极,不可能反过来使绊子。
那么,是窥探索涅太过危险,还是萨拉尔已经知道了什么?
弥斯状若无事地收起念头,伸手拉扯索涅的脸。反正这个小崽子跑不掉,来日方长。
“必须……守住……希望……一切还没有……结束……”
好巧不巧,几个黑影同时在饭桌边出现。
它们聚在一起,佝偻着身子,看上去相当痛苦。
“白昼到来……来的不止是白昼……”
“藏好……藏好……”
“黑棺……”
索涅对此毫无反应,像是早已习惯。弥斯少见地倾听着这些梦呓似的碎片,将它们记在心里。
……
是夜。
不,准确地说,这里没有夜晚。窗外仍然是鲜艳到虚假的蓝天白云,只是卧室窗帘一拉,室内和夜晚差不多昏暗。
他们在梦境世界,明明连清洁魔法都用不上,萨拉尔还是煞有介事地洗了个澡。以至于他走进门的时候,头还带着零散湿意。
萨拉尔刚进门,弥斯就像捕捉掉进陷阱的动物,咚地把门关上。
整个房间陷入蜜糖般的混沌之中,床架的轮廓变得朦胧而模糊。弥斯还穿着白天时的衣服,堵在卧室门和萨拉尔之间就像萨拉尔会突然逃跑似的。
萨拉尔:“……”
萨拉尔嘴角动了动:“我不会跑的。”
弥斯满意地喷了口气,两步走到床前,一屁股坐在床沿。他朝萨拉尔慷慨地展开双臂,动作比起调情,更像是挑衅:“来吧!”
萨拉尔望着扑腾双臂的弥斯,突然想起遭遇强敌张牙舞爪,让自己看起来体型更大的野兽。活像他们接下来要奔赴的不是软床,而是战场。
萨拉尔很努力地憋住笑意:“不瞒你说,人类有个坏毛病越到这种时候,越要看气氛。”
弥斯用一种“你怎么事儿这么多”的眼神猛刺萨拉尔。萨拉尔笑着摇摇头,从房间角落的烛台上取下一根蜡烛,在床头点燃。
昏暗的室内多了层暖光,室内的阴影变得愈甜蜜黏稠。
接着,萨拉尔挨着弥斯坐下,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弥斯:“又怎么了?”
“这是肯德里克的身体,我总觉得有点别扭。”萨拉尔小声说,“虽然肯德里克舍弃了这具肉身,但还是……”
他们之前明明亲吻了那么多次,他弥斯还用了奴隶的身体呢!三百多年来,弥斯就没见萨拉尔这样纠结过。
弥斯高度怀疑这小子在拖延时间:“这里可是梦,萨拉尔。这里的你只是一道意识,你胡思乱想个什么劲儿?”
“……是啊,这里是梦。”
萨拉尔一怔,随即又微笑起来。
他伸出双手,慢慢地抹了把脸,像是在去除一副看不见的面具。
他的十指拂过漆黑的丝,那丝如同燃烧起来,变成了璀璨的金色。指缝之间,两只青金石蓝眼眸略微湿润,目光爬藤一样缠绕着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