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餐叉和餐刀都被弥斯顺手揣在口袋里。餐刀一直没动静,弥斯还以为那条小蛇秉持了萨拉尔的稳重作风。
他慌忙掏出餐刀,现小蛇的青金石眼一眼朝上一眼向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它时不时动一下,明显没在休眠。
“我怎么叫它,它都不理我。就算他会受到萨拉尔精神状态的影响,也不该变成这样!”
餐叉纠结地扭着身子,差点把自己打成一个结,“弥斯,你快想想办法!”
弥斯戳戳餐刀,餐刀条件反射地动了动,就像一条普通的蛇。它的眼睛仍然到处乱飞,看起来不怎么聪明。
该不会萨拉尔的精神真出了什么问题吧。
弥斯瞧得心烦意乱,把餐刀塞回口袋。餐叉急得直咬尾巴尖,在弥斯兜里翻来滚去。
“回房间再说。”弥斯拍拍口袋,声音干涩。
“炼金生物对炼金药物反应大,这种事情不稀奇。别担心,萨拉尔擅长治疗魔法,他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塔丝长辈似的安抚弥斯,“反正咱们的调查没有时限,一个月也等得起。我这就去跟卡伦通个气,你们先去歇歇……”
关键时刻,这只龙妖精还算可靠。
弥斯的目光刚扫过去,就见塔丝摩拳擦掌:“……我顺便偷听一下卡恩斯们的会议内容,指不定他们在你俩背后说什么!”
弥斯:“……”
好吧,还是他知道的那个塔丝迦。
……
萨拉尔很快找了个男仆,寻到了卡恩斯家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房间据说是肯德里克卡恩斯少年时期住过的,内部的装潢相当大气,和圆环镇那个肮脏杂乱的房间不可同日而语。
高大的拱形落地窗外,赫然是灯火闪烁的庄园庭园。月色、灯光与摇摆的枝叶,被方形窗框规整地切成一个个正方,藏在厚重的深红窗帘之后。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漆成白色的四柱床。床上换了柔软舒适的鹅绒被,大小足够睡满四个成年人。
房间角落,装饰壁炉毕剥作响,火上薰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安神药草。宝石挂饰装饰了青绿松针,它们静静悬在壁炉边,在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彩色碎光。
壁炉前还准备了冰爽的苹果酒,新鲜水果和盾牌形状的杏仁饼干卡恩斯不愧为奥丰王国的大贵族之一,哪怕肯德里克只是个不受欢迎的家庭成员,也有着国王般的待遇。
萨拉尔并膝坐在床边,他背对着跳跃的炉火,眸子沉在薄薄的阴影里。他的膝盖上,正摊着一本《灾夜的八种可能成因》。
弥斯站到萨拉尔面前,站了会儿感觉这姿势不自在,又拖了把椅子过来,和萨拉尔面对面坐着。
萨拉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读那本关于灾夜的书。
……弥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难受的原因。
自从萨拉尔的精神回归少年时代,就算他把弥斯当成“敌人”,却也不是之前的那种级别的“敌人”。
萨拉尔的目光不会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萨拉尔的动作不再带着有意无意的撩拨。少年萨拉尔只是标准地服从指令,然后把他当作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这个萨拉尔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活人。屋内的空气非常温暖,床边却流淌着一股寒意,某种源于萨拉尔的、近乎虚无的寒意。
这种寒意让弥斯非常不愉快。
“你打算就这么坐一晚?”弥斯抱起双臂,二郎腿翘得老高。
“按照贵族的习惯,他们会在明天早餐后给出选择方案。”
萨拉尔再次抬眼,看向弥斯,“还有别的事吗?”
弥斯的屁股在椅子上蹭了蹭,身体微微前倾:“我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现在还没那个必要,这里的书本足够多。”萨拉尔说,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混沌魔神”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