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萨拉尔才没有这样没苦硬吃的精神。这小子没想好曲调就敢唱歌,瞧见美食绝对多来两口。但凡伸过去一根杆子,英雄先生爬得比谁都快。
他听得无聊,转头看这堪称奢华的庄园。
这地方快和联合图书馆差不多大了。它多了宽广的院落,里面种满精心修剪的花草与树篱,喷泉的潺潺声让人神清气爽。
每隔几步就设了装有照明魔器的灯,灯光布置得恰到好处,整个空间显得明亮又热闹,丝毫不显得空旷。
欧文扯着佩顿大步走在前面,身影已经比拇指都小了。倒是卡伦神父越走越慢,又回到了他们身边。
“我占卜过,今晚我这边没什么不祥。”
他有些歉意地说道,“但看现在的状况……我是外人,这个结果恐怕参考价值有限。”
事实证明,卡伦神父是对的。
一行人刚进大门,卡伦神父就被一位女仆请走了,说是非家族人士有专门的安排。萨拉尔也被一位男仆拉走,说是要“验明正身”,瞧瞧有没有他人冒充的可能。
弥斯名义上是萨拉尔的恋人,算半个“家族人士”,他留在门厅等待萨拉尔归来。
此刻,他的目光被门厅中的巨幅萨拉尔肖像牢牢吸引。
和联合图书馆那些加工后的画像不一样,这幅画更接近弥斯记忆里的萨拉尔。绘画者技术了得,那张脸简直和弥斯印象里的一模一样。
……唯独少了些活气。
连之前概念之海里,丧里丧气的萨拉尔玩偶,看起来都没有这样死气沉沉。难不成画肖像那天,萨拉尔吃坏了肚子?弥斯严肃地思考道。
“晚上好,亲爱的。”一个女声从他背后传来。
弥斯回过头,哦,又是熟悉的黑蓝眼,又一位卡恩斯。
“奎妮。”
女人穿着美丽的青金石蓝鱼尾裙,蜷曲的长慵懒地散开,“灰红眼,肯德里克的口味确实挑剔……你就是肯德里克的恋人,那位‘弥斯’?”
弥斯勉为其难地嗯了声,立刻扭过头,继续观赏那幅巨大的萨拉尔画像。
听名字不是想杀萨拉尔的人,他完全没兴趣。
说真的,弥斯一点都不想和这些长着萨拉尔眼睛的人类交流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们偷了萨拉尔的眼睛颜色,这个念头让他不怎么愉快。
“你喜欢这幅画?”奎妮没有放过他。
弥斯没回头:“不喜欢。”
“你倒是很直接。”奎妮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很少有客人敢当着我们的面,说不喜欢这幅画。要是其他卡恩斯在这里,肯定会被你冒犯到。”
“巧的是,我也不怎么喜欢这幅画……你为什么不喜欢?”
弥斯这才转过脑袋,又看了奎妮一眼。
“因为他看上去一点活气都没有。”他小声咕哝。
“很有意思的观点。”
奎妮指尖点点下巴,“我只是觉得这幅画冷冰冰的,像是没画完。要是真正的萨拉尔就是这个样子,那他活得一定挺痛苦。”
“痛苦”,这个词刺了弥斯一下。
……若是如此,他应该爱极了这幅画才对。
可是看到那个尸体似的萨拉尔,弥斯一丝一毫的喜悦都憋不出来。
在弥斯的设想里,萨拉尔哪怕处在灭顶剧痛之中,那人也该带着扭曲的笑容,就像他在封印中的临终。
哪里不对。弥斯想得脑子晕,也许是门厅的温度有点高,把他给蒸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