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神父的步伐,那摊兔子摇摇晃晃,仿佛一坨柔软的奶油。
塔丝当刺客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人类的魔法,哪怕是刑罚魔法,相比之下简直称得上正常。
更可怕的是,塔丝拼命感受魔力的流向,却压根搞不懂神父中了什么魔法。连稍微接近的案例,他都找不出半个如果这个神国也是V。o。R的手笔,那家伙绝对比他最糟的想象还要不祥。
塔丝咽了口唾沫:“我又觉得你的遗产不够付委托了,蠢货安提瑟。”
“就当我又给你打了个折,你可要在那边为我好好祈祷……”
他咬咬牙,继续跟上。
带着那坨挂在身上的兔子,神父顺利抵达城堡大厅。
忙忙碌碌的兔子们对他的出现并不吃惊,仍然各忙各的活计。只有在神父走过时,它们会短暂地停下手中的活计,垂下脑袋,粉红色的眸子微微闭合,像是在低头致意。
大厅异常空旷,所幸出现了些许宝石装饰。塔丝铆足力气,闪电般穿过这个塞满兔子的区域。
“请跟我来!”
一只样貌可爱的垂耳兔跳近,引领神父穿过焕然一新的大厅,越过颜料鲜艳的油画……再次进入废墟最为黑暗的深处。
神父的瞳孔微微放大,步伐没有任何迟疑。
塔丝粗略估算了下,三百年前的城堡和现如今的差别不大。看这个架势,那只兔子正将卡伦神父引向这座城堡的核心区域霍普家族的住处。
住宿区门内,走廊四通八达。
神父踏入的第一时间,一连串蘑菇油灯接连亮起,尽头直通主人房。
塔丝迟疑了。
兔子们没有显露敌意,魔力流动没问题,他飞在半空,又很难触陷阱。公正地说,他的迟疑没有任何根据,仅仅是出于直觉。
然而他能变成永不失手……不,仅仅失手过一次的塔丝迦,这种临场直觉救过他的命,不止一次。
塔丝停在鎏金烛台的影子里,眼看着卡伦神父越走越远。
神父的背影在火光中时明时暗,像是蜡烛燃烧出的黑色烛光。
几分钟后,那个裹着神父服的身影消失在灯光尽头,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后方
那扇门两边站着两具手持长斧的铠甲,透过漆黑的头盔缝隙,几个不规则的红色光点眨动不止。
它们灵巧地挪动起来,帮神父拉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那缝隙被控制得非常精准,只容许神父侧身通过。
门缝里没有半点光,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然而,就在那门扉打开的短短几秒,一股夹杂着魔力的风吹了出来。
里面混合了真菌黏液特有的潮湿味道,腐败血液的腥甜气息,以及某种目的明确的,纯粹的压迫感。
塔丝冲入一处拐角,扶着墙干呕起来。
门内逸散出来的魔力如此强烈,像是冲他的肚子痛殴一拳,几乎把他的内脏击碎。塔丝感受到了巨大的排斥那排斥毫无疑问是冲他来的,就像一万只猛兽同时冲他哈气,空气中充满死亡的恶臭。
随着门扉关闭,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随之消失,只剩塔丝背上的一层热汗。
塔丝不抱希望地拿起金徽章,试图再次联系萨拉尔。徽章彼端仍然只有沙沙杂音。
好吧,他必须亲自找到萨拉尔和弥斯,告诉他们这个变故。
塔丝擦擦额头的汗,他的心脏仍在飞快跳动,一下下捶打他的肋骨。
那扇门背后的东西无论它是什么绝对不好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