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看到了两个逃跑的身影。他们快消失在拐角,随后是房门闭合的声响。地上字条垒得更高,上面用巨大的剪贴字母拼着“注意举止!”。
字条用的纸张不同,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但每张内容都一样。
他的房门变得湿答答的,散出淡淡的甜腥气。弥斯眯起眼,现门板上涂着巨大的“注意举止!”。
那个词由血写就,微弱光照下,它看起来接近黑色。
好吧,他错了。“完美造物”的拥趸有一手,他确实有点生气。
要是萨拉尔的肉身还在就好了,弥斯充满怨气地戳戳萨拉尔蛇起码萨拉尔的防护魔法效果了得,隔音极好。
弥斯再次无视了门外的一团乱麻,砰地关上房门。他把脑袋埋进枕头,继续睡他的人生大觉。
可惜不出意外,他再次进入似睡非睡状态时,砸门声再次响起。
弥斯几乎一下子蹦到门边,直接冲出门。他刚打算攻击那几个逃跑的家伙,脚心先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在脚底现了一些锋利的花瓶碎片。它们足够尖锐、足够坚硬,正好能刺穿红琥珀的室内软鞋。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弥斯从脚心拔出血淋淋的碎片,缓缓吸了口气。
他面前的纸张垒得更高了,简直像个纸做的坟冢。这回纸上的话语不止是“劝阻”和“警告”,弥斯察觉了诅咒魔法的气息远远不够致命,但足以伤人。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明确伤害和睡眠剥夺。”
萨拉尔蛇严肃地说道,他身体僵硬,怒气比白天只多不少,“你快回房间,我给你治伤。”
“你,咳,你要不把这些纸张收回房间?”塔丝也被折腾醒了,“看起来你不收下这些,他们就不会罢休。”
“姑且妥协一下,恢复体力为上。”
“妥协?我?”
弥斯哼了声,“不让我睡是吧,那都别睡了。”
他没让萨拉尔治伤,踩着血脚印就出了门。漆黑细丝卷起那些纸条,将它们均匀铺在走廊每个角落。
弥斯一只手拎着方方正正的银餐盘,另一只手握着折下来的凳子腿,乒乒乓乓用力猛敲。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划过夜色,那声音简直能刺破耳膜。
“有人在我门口丢了东西是谁半夜乱扔垃圾”
弥斯学着封印里的萨拉尔,带着小调高唱起来。五音不全的调子和噪音完美搭配,连花盆里的植物都能吵醒。
“快点给我滚出来认领”
萨拉尔在他脖颈处颤抖不止,弥斯还以为小蛇受不了这个。他用余光瞧了会儿,现萨拉尔这厮居然在合着拍子摇晃。
“来,我教你唱。”
萨拉尔蛇非但没有阻止,甚至当场撺掇起来,“我知道一更难听的,歌词烂得出奇,正好折磨那群混账。”
多稀罕,之前都是萨拉尔单方面骚扰他,难得他们齐心协力骚扰别人。
弥斯立刻来了劲儿:“走!”
走廊灯光昏暗,火光映出摇曳的影子。
门扉、地毯、壁纸,一切完美无瑕,重复得像是无限拼贴,散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静谧。
萨拉尔蛇直直站在弥斯肩膀上,他细声细气地领唱,弥斯跟着节奏重复。调子熟了,两人还偶尔来段和声。
弥斯和小蛇一起摇动身体,银白的尾与银白的鳞片混在一起,流过温暖的微光。他们的行走之处飞满纸条碎屑,犹如飘落的细小花瓣。
两只猫咪高高翘着尾巴,不时撞倒一两个精美花瓶。弥斯唱一句,它们跟着扯开嗓子尖叫两声,声音穿透性十足。
混沌飞快地吞噬着秩序,五彩缤纷的颜料肆意涂抹空白。弥斯没有使用湮灭魔法,效果却比湮灭本身还要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