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探测仪的红光在雾中狂闪。三个穿着光学迷彩服的雇佣兵从岩壁阴影里现身。
绿洲的残余武装人员。热成像迷彩避开雷达,神经毒气瘫痪车辆,一套标准战术。
打头那人肩上扛着一具重型脉冲炮。
炮口的磁束线圈预热红,准星对准了越野车变形的副驾驶侧门。
磁束线圈红光大作,炮口的嗡鸣声穿透车窗缝隙。
脉冲炮射进入倒计时。
车厢内,苏棠肩胛骨深处,突然出一阵令人心牙崩裂的摩擦声。
药效开始不支。原本鼓起的战术上衣领口露出一截。骨骼在皮肉下开始反向收缩,酸胀感沿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得甩开他。真在这里变回那个三头身,陆宴能当场把她拆了。
陆宴压下的枪管悍然翻转。枪托狠狠砸开苏棠的擒拿手,他左手下压,军刺反抽而出。直插咽喉。
苏棠没躲。她上身前倾,故意侧开右肩,拿肩膀硬接这记突刺。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起。军刺尖端撕开布料,死死卡在青铜叶脉编织的防护层上。
刃口离大动脉只剩半寸。借着兵刃相接的拉扯,苏棠左手探入衣领下方,两指夹住一颗在矿道缝隙抠出来的干瘪玩意。
三星堆青铜眼影孢子。拇指力,碾得粉碎。刺耳的高频次声波在封闭车厢内轰鸣。
没有预兆。极其刺目的青铜色强光填满视野。视网膜传来烧灼般的痛感。
强光中,一道几丈高的青铜纵目面具虚影突兀地投射在矿壁上。外头的雇佣兵被次声波震得双手颤。
脉冲炮射偏,光束擦过车顶,撞在矿道顶端。
地动山摇。碎石如暴雨般落下。借着陆宴闭眼规避强光的间隙,苏棠掌心拍向车门下方的底盘。
地下沉睡的变异藤蔓破土而出,蛮横地抽断摇摇欲坠的顶部岩板。
成吨的巨石砸在越野车前方,将车厢与外部空间一分为二。
苏棠顺着冲击力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身体像泥鳅一样扎进岩板砸出的地裂缝隙。
下层是废弃的排风管道。坠落。失重状态下,身体的新陈代谢被推到极点。
四肢急剧缩水。紧贴皮肉的战术服垮塌。那件宽大的冲锋衣像个破旧的蛇皮袋罩在身上,衣摆一直拖过脚踝。
苏棠跌在满是锈迹的铁网上。手脚变回了那种又短又肉的构造。她捞起掉在一旁的奶瓶,往嘴里一塞。
太疼。骨骼压缩的滋味比骨折难熬。
她挪动短腿,把自己塞进两块塌陷楼板形成的倒三角夹角里,闭眼装死。
地表。毒雾混合着岩石粉尘四处弥漫。陆宴一脚踹开破烂的车门,战术靴碾碎一地玻璃碴。
视野前方全是大块落石。他大步上前,连着两记重脚,硬生生踹塌半块挡路的石板。
空无一人。地上只有一段被切断的变异藤蔓。
分叉的枝须顽强地纠结在一起,摆出一个非常标准的中指。
外头的三个雇佣兵被塌方的石头埋了半截。
陆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目光扫过这片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废墟。
辐射仪尖叫,天然辐射值标。没有k。也没有那个只会流口水的小矮子。
呼吸乱了节奏。他吸进一口土腥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七岁的体格。就算没被石头砸成肉泥,在这片高辐射地衣区待上十分钟,内脏也会迅衰竭。
陆宴扯掉右手的战术手套。前方是一堆倒塌的承重柱碎块。
他弯下腰,徒手扣住带着强辐射的岩壁边缘。手指力,指甲缝里渗出血珠,重达百斤的石块被硬生生掀开。
搬开一块。没有。再掀开一块。高强度的辐射红斑顺着手背往上爬。
那件破烂的儿童外套不在。陆宴喘了口粗气,视线定在两块楼板挤压出的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