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被这哭声吵得烦躁。他常年在枪林弹雨里混,最烦的就是应付这种毫无逻辑又大呼小叫的生物。
“闭嘴。”陆宴吐出两个字。枪托不耐烦地磕了一下鼎壁。出清脆的响声。
苏棠很上道地打了个响嗝。身体剧烈抖动,装出极度惊恐、被吓破胆的反应。
她伸出一根短小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鼎底另外一侧。
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排料口。那是古蜀时代用来丢弃祭品残渣的生态滑道,直接通往地底深处。
“她从那里跑了!”苏棠抽吸着鼻子,“哧溜一下就滑下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还推了我一把!”
陆宴顺着那根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手电光打在排料口。黑漆漆的洞口边缘,有一块还未完全风化的青石板。
上面赫然踩着一个成年战术靴的半个泥水印。花纹非常清晰。
陆宴跨过去半步。俯身查验。这是新印上去的。刚留下不到五分钟。为了自己逃命,把亲生女儿扔进用来祭祀的铜鼎里当诱饵拖延时间?还用炖了这种烂借口恐吓小孩?
确实是那个叫k的寡头能干出来的事。为达目的,谁都可以卖。哪怕是自己的骨肉。
自私。冷血。下三滥。
陆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底下那个打着哆嗦的小黑团子。
小家伙穿着不知哪里捡来的破布。灰头土脸,像个垃圾桶里捡出来没人要的小叫花子。
亲妈跑了。扔着不管了。
陆宴用拇指指腹擦过下颌线。将手电筒一把插回战术腰带。
他单手解开身上破旧的战术冲锋衣扣子,一把扯下来。
大半个身子探入鼎内。
先把带着浓烈硝烟味和血腥味的冲锋衣兜头扔在苏棠身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半个后脑勺。
随后,他的大手隔着衣服一把掐住她的腰。
单臂力。
苏棠只觉得脚下悬空。整个人被粗暴地拎出青铜鼎,在半空中转了半圈,换了个姿势,被实打实地按在这个男人宽阔硬挺的肩膀上。
“连亲生女儿都丢火坑里。”陆宴冷哼一声,语气里夹着暴躁的不耐烦,“行。她不要你,以后你归老子养。”
苏棠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小手揪着他的衣领。
这算过了明路。
她闭上眼睛,手指隔着冲锋衣死死攥着那件古蜀太阳鸟图腾袍子的下摆。
其实,那个排料口直通地底深处的古蜀培种仓库。
她费力编织的这件袍子,也不光是为了遮掩身体不走光。这上面的图腾,就是古蜀生态遗址底层最高级的生物门禁权限。
她本来打算等陆宴在别处搜查时,自己顺着排料口滑下去,摸进仓库拿东西。
现在倒好,不仅打消了陆宴的怀疑,还附赠了一个顶级火力的免费保镖。
搭顺风专车,总比自己用这副机能受限的七岁身体去硬碰硬要省事。
陆宴把这个轻飘飘的肉团子抱稳。小家伙很安静,不再嚎啕大哭,只留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侧颈。
没等他走向那个排料口。
头顶上方的岩层毫无征兆地爆出刺耳的撕裂声。
厚达十几米的青石穹顶从中间硬生生裂开一条巨大的黑缝。大量的碎石、青铜残块和泥沙倾泻而下。
灰尘弥漫。
一台体积庞大的重装机械爪,从上面直接暴力钻透了岩层。
金属铰链疯狂转动。尖锐的合金抓斗全部张开,带着破拆一切的势头,冲着陆宴站立的位置砸下来。
不问身份,不管死活。就是奔着碾碎这里所有人来的。
陆宴反应极快。左手死死按住苏棠的后脑,右腿后退蹬地,整个人抱着她往右侧的空旷地砖上侧滑翻滚出去。
机械爪一击砸空。直接撞在他们刚离开的那尊青铜祭祀鼎上。
“哐!”
半人高的重型青铜鼎被直接砸瘪大半个边角。火花四溅。
火光亮起的半秒钟,照亮了机械爪侧面的外装甲。
银白色的特种涂层上,印着一枚极其显眼的红黑两色图腾。
苏棠从冲锋衣的领口缝隙往外看,眼皮一跳。
那是陆家内部最高级别防伪密钥的标志。只有极少数核心高层才能调动这个级别的武装设备。
内鬼这就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