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夹层外的铁皮出“吱吱”的摩擦声。
赤红的火棘藤蔓沿着外骨骼装甲的接缝向内蔓延。强酸树液触碰金属,散出刺鼻的黄烟。
被绞住的第一名暴徒还没来得及出惨叫,面甲连同里面的皮肉一起烧穿一个大洞。
人体化作一滩烂泥,软绵绵倒下,手中的步枪也砸在地上。
还剩一个。
重机枪暴徒转过头,视线越过同伴的尸体。
他反应极快,扔掉本来的压制目标。加特林的六根枪管开始预热,黑洞洞的枪口直接瞄准防爆夹层。
铁皮太薄,挡不住穿甲弹。
把夹层连带里面的人打成烂肉,只需要三秒。
苏棠蹲在夹层角落。外面的防弹玻璃全是裂纹。枪管还没转到最高,还有两秒。
得弄死他,不然自己真要交代在这。
手指搭上纵目面具边缘,她开始调动意识深处的频率。
外面的液氮白雾被撞开一个缺口。
陆宴没穿防护服。直愣愣冲进重火力网。
他步伐快得带风,单手挑开西装袖扣。碍事的外套脱下来,直接甩在旁边生锈的货架上。
同伴惨死,暴徒愣了零点几秒。
够了。
陆宴手里攥着一把卷刃军刺。身体贴地滑行,军刺由下至上,卡进加特林的转盘齿轮。
火舌生生卡在枪管里。
极大的动能和阻力相撞。齿轮咬合处爆出一串火星,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暴徒的手臂被强大的后座力震得脱臼,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冷库里回荡。
陆宴硬刚重火力,给苏棠争取了三秒。
苏棠闭眼,双手按住面具。高维频率跨过空间,强行接入冷库中央的那截青铜神树残枝。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神树表面的铜绿簌簌剥落。休眠了上千年的厌氧共生真菌活了。
冷库里的气压骤降。原本就不多的氧气,在三秒内被抽干。
重装暴徒靠面罩里的内部循环供氧。肉眼看不见的细密真菌孢子,顺着过滤阀钻进去,堵死气道。高氧环境下,孢子疯狂繁殖。
那人双手抠住脖子,指甲刮擦金属面罩。倒在地上疯狂抽搐,外骨骼装甲在地上砸出大坑。
陆宴反应极快,反手用衬衫袖子死死捂住口鼻。他肺活量大,脖子上青筋爆出,硬扛缺氧状态。一脚踹翻抽搐的暴徒,顺手把卡在机枪上的军刺拔出,扎进对方咽喉护甲薄弱处。血溅在墙上。
这男人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苏棠缩在角落,隔着玻璃缝隙看着。
氧气慢慢回流。头顶坏了一半的排气扇出破旧转动声。
人死干净了。
苏棠这边出了问题。
手脚止不住地颤抖。
次声波共振的后遗症开始反噬,体温降得过快,皮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眼底代表高维链接的蓝光还在闪,退不下去。
铁门外传来皮鞋踩在金属碎片上出的脚步声。
砰。夹层铁门被连根踹飞。手电筒强光直直地打在苏棠脸上。
陆宴逆光站着。衬衫领口扯开两个扣子,衣袖卷到小臂,手里提着带血军刺。
血滴顺着血槽往下掉。他没说话,手电光从苏棠头顶扫到脚尖。
这小鬼没被冻死。
人活得好好的,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来路不明的面具。
陆宴往前跨一步,皮鞋踩在碎铁皮上嘎吱作响。
他语调平缓,没有任何起伏,压迫感实打实罩下来。
“外面那堆东西,你弄活的。怎么解释?”底裤快掉了。
苏棠心里骂娘。陆宴这种商界活阎王,看过的局比自己吃过的饭都多。
答错一个字,今天就得被胖揍。
高维身份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曝光。
苏棠掐了自己大腿根一把。下手极重。痛感直冲脑门。眼眶一红,眼泪往下掉。
她吸鼻子,举起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纵目面具。
“哇一一”哭声震天响。在幽闭的地下冷库里自带回音。
“这个青铜叔叔是远古的神迹!”苏棠边哭啼边往后缩,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和泥,扯着嗓子喊:“爸爸,我知道的在妈妈的日记里,你可以去看看,爸爸,你就是个坏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