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一声响,脊椎的第三节,硬生生地朝着里面进行折叠,折叠了有三分之二的长度,骨髓遭受强行抽干并且重新组合那种如同钻心刺骨的痛,让苏棠咬得嘴里满是血腥的味道。
她是死死地用手抠住那青铜制作的通风管道底部,满是锈迹的缝隙。冷汗顺着她的下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缩骨退化这种情况,它根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技能变身。
从解剖学方面来看,这是一种对生长周期逆转所带来的剧烈的折磨。
地上放着的迷彩背带裤,早就被撑裂了,裂成了几片破布。
她快地伸手把布条捡起来,往自己身上随便一裹。然后抓起两把沾满了腥臭味道泥沙的黑土,直接往自己脸上糊。
这样做还不够呢。她体表的温度高得很,达到了四十度,急剧退化所产生的肌肉生长纹是没有办法隐藏起来的。
苏棠伸手揪住管壁缝隙生长的远古冰苔,一种耐寒的植物,它吸收热量的度极快。
她的满手都是透着寒气的绿颜色的汁水,胡乱地拍在自己后颈以及膝盖体温最高的身体部位。
寒气强行地把急流动的血液流给压了下来,这种处理手段十分粗暴,风险非常高,而且还容易引休克。但是在毫无退路的绝境状况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刚刚把这一切事情做完,厚达三寸的青铜格栅被人用暴力的方式踹飞了,砸在管壁上爆出尖锐的声音。
浓烈程度很高的血腥味,和怪兽胃液所散出来的酸腐的味道相互混杂,倒灌进这个地方。
陆宴逆着光站在通道口的位置,他呼吸的频率平稳。
伸手扯松那条被血浆浸透了的领带,走上前用一只手扯住苏棠后脖颈位置的破布领子,直接把人给凌空拎了起来。
强光手电直直地怼在苏棠,那张被泥巴糊得特别脏的脸上。陆宴另外一只手举在半空当中,他那修长的指骨捏着一枚带着血的贝壳纽扣。
这枚纽扣刚才还在成年苏棠战术服的胸口,纽扣边缘的痕迹是来自一只光荧绿色神树果浆。
“说说,刚才那个女人,去什么地方了?”
被拎在半空之中的苏棠,她那些短小的四肢在空中胡乱地扑腾着,怎么也够不到地面。
找得可真是够快的呀,顺着纽扣掉落的轨迹就摸索过来了。苏棠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眶转眼间就红了,生理性的泪水像潮水一般倾泻出来。
“哇,你态度怎么这么凶啊!”
她那小短腿在空中胡乱地蹬着,泥鞋底踹在陆宴高定西装的排扣上,她哭得都直打嗝了。
“就在刚才的时候,有一个穿着爸爸外套的大姐姐,把那个大怪兽给打跑了,并且还抢了我的大白兔奶糖,我为了保护爸爸,被那个坏女人用脚踹进了这个黑洞洞里面了,呜呜呜你还欺负我!”
恶人先告状这种招数是非常好用的,在七岁小孩的认知当中,穿上爸爸外套对应上了战术服爆裂的痕迹,抢奶糖构建出了冲突,把马甲塑造成为抢小孩糖的魔女姐姐,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只要能够糊弄过去就可以了。
在一阵安静过后,陆宴仔细看着手里正在号啕大哭、满脸都是泥巴的小孩,没有被这套受害的逻辑给带动着走,也没有去反驳抢糖的事件,他向来只认可最直接的数据。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扣住了苏棠细瘦的手腕,拇指毫不留情地按压在桡动脉上面。
苏棠的心跳停顿了一下,他连盘问都不愿意花费口舌,直接查看身体的各项体征。
冰苔的寒气还在起作用,死死地把体表的温度压制在正常的范围之内,血液的流被强行冻得缓慢下来。
陆宴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手指在战术腰带上抹了一下。
三菱军刺从刀鞘里出来的瞬间,苏棠连缩手的动作都来不及做,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一滴血珠被军刺的尖端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