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疼得厉害……疼得厉害呀,棠棠疼得不行了呜呜呜!”
苏棠的双腿不规则地做踢腾这个动作,她的小手把那些散落着的青铜的碎屑抓起来然后四处去撒,两行眼泪从眼眶里面挤出来,她这种像是三岁小孩撒泼的架势,要是放在外面随便哪一家幼儿园的话,那都足够让别人头疼的。
陆宴以单膝跪在粗糙的地砖上面,他左臂卡住那面青铜盾的边缘,他背后穿的特种战术背心早就被烧没了,高压喷射进来的那种荧光绿颜色的强酸泼到皮肉上面,把皮脂和肌肉纤维都烧穿了,留下了大片呈现焦黑状态的痕迹。
热气和带着腥臭味道的血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直接冲到鼻腔里面,几百度的高温把创口渗出来的血给蒸了,那种红白相间的雾气在他们两个人的头顶飘荡着。真的是非常邪门。
陆宴紧紧的咬着牙关,他下颌骨那里的肌肉绷得特别紧,他可是堂堂的江城富,是踏着无数人的挑衅才坐到这把交椅上面的,外界有传闻说他为了利益可以把一切都牺牲掉,今天居然在这个烂泥潭里面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鬼当肉盾,这桩买卖亏得太厉害了。
粗哑又劈的音节从他的齿缝里面挤出来,重达百斤的盾牌压在他的臂弯,酸液顺着盾牌的边缘滴落到他的大腿上,把布料烧穿一直到骨膜,他硬是一步都没有往后退,把苏棠完全罩在一个一点缝隙都没有的安全的角落里面。
“闭上嘴!给我趴着别动!”在死角的外面传出来绿洲科技指挥官粗哑的嗓音,夹杂在机械出的嗡鸣声。
“还没有死?命还挺顽强啊!去把五号阀打开!把神经毒气加压,开到最高的浓度,把这个豁口清理干净,别留下活的人!”
加压气阀运转时产生的机械噪音变得越来越大,这帮人打算直接去实施没有差别的灭绝行动。
金属爪垫踩踏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前面的那台机械狗把布满尖刺的头部伸到豁口里面,距离苏棠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不到半米,高压喷管的深处泛起惨绿色的很强的光。
最后一次喷射马上就要来了,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假装哭泣是一个很消耗体能的费力的活,苏棠通过指缝去观察外面的光源,惨白的手电光被绿雾阻挡然后散开,她借着翻滚的惯性把自己的身子缩到光线照不到的没有光亮的区域,她用右侧的膝盖对着地上那块有裂纹的青铜做的碎石往下顶。
碎石裂成了两半,石头的底下藏着一个像荔枝那么大的果子,果子的表皮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脉络,幽蓝色的光晕顺着脉络游走并且循环着,远古神树果实被找到了。
普通的人拿到这东西最多也就是拿去当作高阶的光源,缺少了最重要的起催化作用的东西。
苏棠把腮帮拢起来,将嘴里还没化完的大白兔奶糖咬碎,劣质糖精和麦芽糖混合起来的甜腻在舌尖上散开,她在心里对距离进行估算,用食指在锋利的青铜残片的刃口上面划过。
血珠从指尖溢出来,黏糊的奶糖残渣还有温热的血水被她揉到一起,然后抹在幽蓝果实的表面,糖分是碳基生物最原始的进行能量补给的东西,而她这副躯壳里面流淌着的血液才是能够唤醒这远古神树最高权限的唯一的密钥。
七岁的身体冲出去和机械猎犬对抗那是去送死,好在身边这个男人很聪明。
苏棠扯大了嗓门大叫,左脚很精准地绊到右脚上,以非常滑稽的姿态往前边扑倒,整个人砸向死角尽头的那截粗壮而且近乎枯死的巨型青铜藤蔓。
“哎呀……棠棠被绊到了!爸爸我摔倒了!”
手掌顺着势拍下去,那颗沾满血污和糖浆的神树果实顺着藤蔓干瘪枯黄的裂缝砸进去,一直到达最深处的根系主脉。
开始干。
大脑皮层深处传过来极其尖锐的蜂鸣声,意识越过肉体的束缚,强行去接收这株植物沉睡了千万年的基因序列,权限获取和基因保护同时进行,异化生长程序被强行加快度。
洞口外面五台四足机械猎犬同时把金属下颚张开,高压气缸蓄能完成,浓缩荧光绿毒液在喷嘴的地方汇聚成刺目的光团。
指挥官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抬手准备下达射的指令。
“送这小东西上绝路。”
话音还没有落下就卡在喉咙里面,青铜地砖深处爆出来一长串断裂的声音,那截原本快要枯死腐烂的巨型藤蔓苏醒过来,枯黄粗糙的表皮大面积地脱落,显露出里层布满青铜倒刺的血红色的肌肉组织,吸收了苏棠的一滴血和远古果实之后,这株古蜀青铜食人藤直接跳过漫长的生长期,在原地完成变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