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王将美人果取出来,让下人拿了去。淡淡一笑说:“好在你说了这话,那美人果未洗,我吃着也怕脏。不过若是吃下了,渐苏你能相信我,脏一点,也无妨。”
兰渐苏颇是羞惭地望住翊王:“王爷,我没有不信你。只怕你的身体,目前也不能乱吃东西。”
“本王几日来经由徐太医悉心调理,身体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
“你说谎,我看你连铜壶都拿不住。”
“那是因为本王昨夜陪下人打马吊,没睡好。”
兰渐苏噎住话。骨牌游戏的确祸绝中外古今,威力不次于烟酒爱豆。从而一个人倘若又抽烟又喝酒又追星又爱打牌,那可真谓四毒俱全。只不过翊王好骨牌这项游戏,倒是出乎他意料。
“话虽如此,但王爷,你还是要养好身体。”
翊王走到兰渐苏面前,幽黑的眸子凝望兰渐苏:“本王养好身体能做什么?你有什么事要和本王一起做么?”
兰渐苏说:“王爷你养好身子,是为了你自己。”
“我倒没什么所谓。”翊王的口气风轻云淡,摆出来的气度,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说到底,不过凡躯一具。”
兰渐苏猜测,翊王这些天必是研究佛法道学,研究出天人感应来。
生怕接下去翊王要追求修仙问道,荒废国事,兰渐苏极力挽留:“倒不是凡躯一具,这具躯体,其实很不平凡。”
翊王嘴角微一弯,笑问:“有何不平凡之处?”
兰渐苏经过不算漫长的思考:“这具躯体,过两日可以陪在下去城中看烟火大会。”
翊王微怔住。
兰渐苏说完,自己也微怔住。为了不让翊王“飞升”,他说的话,亦是没过下脑子。这场烟火大会,本是他许李星稀的约。届时,他要赴约李星稀,要邀约翊王。三人同行,场面岂不是非常窘迫。
话已出口,要收自是收不回来,也耻于去将它收回来。
翊王头微低,嘴角的笑意愈转向明媚:“好。倘若,两日后渐苏要邀本王去烟火大会,那这两日,本王定会好好休息。”
第43章霍格沃茨养鸽厂
这夜,兰渐苏和衣而睡,窗外传来树枝相折的噪响。他打开窗户,一只信鸽扑腾腾飞进来,喙上衔一封信,丢在兰渐苏床头。
信上道:“蓝大哥,勿忘烟火之约,李星稀字。”
兰渐苏越想越觉不好,起身燃了一盏灯,坐在案前,提笔写道:“届时翊王同行,道与君知。”
他把信纸封好,叫信鸽衔住。捧起肥胖的信鸽,正要放出去。是时,飞来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窗前。赤色小脚上绑着一个小木筒,筒中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道:“后日烟火大会,为兄有要事谈,必来不可。夙隐忧字。”
兰渐苏啧了一声,到案前抬笔写:世子兄长,有事为何不直接过来说?何苦浪费鸽子?
纸条塞进小木筒时,一只浑身金羽,眉眼英气的鸽子,飞进来停落在兰渐苏桌头,引去两只母鸽子的注目,室内一片咕咕咕咕声。
金鸽脚下吊着一封厚实的信,信封金纹描边,颇是奢张。金鸽虽然样貌英俊,却不怎么注意形象,嘴巴咂咂咀嚼谷梁,竟与兰渐苏印象中的某个人有些相像。
兰渐苏取信看,笔者果不其然是太子。
太子不愧为太子,鸽子也要与众不同,勇夺众眼,非常能吃。花香扑面的薛涛笺中道:“本宫喜烟火,宫中素有烟火禁令,长使见之不得。据闻后日城中烟火大会,本宫欲悄然往之,奈何不懂民间习俗,恐适应不来……”约摸抒了两页有余的废话,一再解释他不是想有人陪,不是非得兰渐苏陪,但他金枝玉叶不能在外面没人保护,偷偷跑出来又不能让宫里人知道,在外面能信任的人不多,所以结尾就是,“你陪我一起”。
兰渐苏头皮依稀伴有疼痛,他将狼毫笔提了放,放了提,在信纸上点出两块墨。他不懂该怎么去回这封信。
两只母鸽子抢一只金鸽子,三只鸽子在窗台打闹玩。
紧跟着,一只杂混了紫毛的鸽子,扇动羽长的翅膀,优雅飘落,将口中一卷小信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