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能察觉,他心情不太好,应该是被爷爷训了。
陆柏梵盯着女人纤细的手指,无名指上的婚戒与他指中的交叠在一起。
他缓缓收紧了力道,路濛原本只是想安慰他,却被人牵住了手,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悄悄瞪过来一眼,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依然没有松开手。
陆家的规矩,小辈过来拜访的晚上要留在陆家。
用了晚餐,路濛跟随陆柏梵去他的房间。
只是她没有心思参观,关上房门便拧眉看向他的膝盖:“爷爷是不是让你下跪了?”
陆柏梵也不意外她会发现:“没什么事。”
路濛想到冯青舒和叶婶说的,她红唇翕动,想问什么,却怎么也无法开口。
“想问我爷爷为什么对我这么严?”
陆柏梵似是一眼看穿她心里所想,路濛缓缓点了点头。
“我父母去世得早。”陆柏梵语气寡淡,并没有想要瞒她。
“在那之后,小叔就成了陆家的第二继承人,但——”
他话音一顿,不温不淡地带着点嘲讽:“把陆家交给他,相当于灭亡。”
他就差直说,他小叔陆檐是个蠢货了。
陆老爷子一共两个孩子,长子天资聪慧,从小就是当继承人培养的。
而陆檐,和陆柏梵的父亲便是天壤之别,实在没这个能力。
所以,陆老爷子将重心放到了陆柏梵身上,有了陆檐这个前科,他愈发严厉地培养这个孙子。
至于为什么这个人选是他而不是堂哥,那是因为堂哥先天性心脏病,老爷子的唯一人选从来都只有他。
路濛想了想他当时的年龄:“那时候你才。。。。”
“六岁。”
陆柏梵将她的披肩挂好,转过身来,就瞧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
路濛没注意他的动静,眉头未松:“那今天爷爷为什么罚你?”
她想到邵陆两家的合作新闻:“是因为和我家的合作吗?”
“不是。”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陆柏梵解释:“我不会把私人关系牵扯到工作中,所有的合作都是经过公司决策商讨过的。”
他又将爷爷生气的理由告诉了她,的确是因为公司的事,但和邵家无关。
路濛没有因为他的公私分明而失落,相反,还稍稍松了一口气。
话音落下,想到女人在晚间维护他的一面,他走上前,微微低着头问:“心疼我啊?”
路濛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只是担心你被爷爷骂,会丢了我的面子。”
“这样啊。”
男人慢条斯理地拖长着语气,他似是自嘲地一笑:“还没有人心疼过我,看来是我误会了。”
路濛质疑地看向他:“叶婶都跟我说过你很不容易,还有堂哥他们,怎么会没人心疼你?”
陆柏梵语气寡淡:“叶婶也不可能当众维护我,只是在事后给我送药,至于堂哥,他也被爷爷训,自己躲都来不及,哪敢帮我。”
路濛听着,总算察觉到不对劲,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着男人的胸膛,乌润漂亮的眼里带了些质问:“陆柏梵,你是不是在跟我卖惨?”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随而又慢悠悠地看进她的眼里。
“我说是的话,你要哄我吗?”
不躲不避,没有任何的心虚。
他坦荡得让路濛觉得手指一烫,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忽地被人勾着腰带进了怀里。
陆柏梵的目光似乎不轻不重地将她的心钓了起来,她想推开的手一顿,往上抱住男人的脖子,仰起脸指责:“堂堂陆总,怎么还耍无赖?”
陆柏梵眉梢一抬:“这样就算耍无赖?”
路濛理所当然地嗯了声,男人也极为坦荡:“那就当我是耍无赖。”
路濛终于忍不住弯了下唇,她有点儿好奇:“外人知道他们的陆总,私底下竟然会让人哄吗?”
陆柏梵毫无波澜,唯独睨着她的眼里带了很淡的笑意:“别人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问的是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