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就像什么都没生过那样,顾烬生回衡店拍戏了。
他演技依旧流畅自然,台词依旧清晰,对助理小光也依旧很好,收工后,偶尔还会和王真出去吃顿饭。
但他再也没敢喝过一次酒。
一次都没有。
他也不是没期待过陆英承找他,可惜陆英承从此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更别提给他一条消息。
有一天晚上,顾烬生压抑得难受,本来想给陆英承打语音,最终改成了打字。
顾烬生:最后问你一遍
顾烬生: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他等来的,是空白的对话框。
仅此而已。
那天顾烬生在等待中,一晚上都没能睡着,睁眼到天亮。
胸中的期待变成愤恨,他满脑子都是你凭什么?他妈的陆英承你凭什么?把我变成这样,又擅自不要我,你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吧?你以为你算老几?
三个月后,带着对陆英承的恨意,顾烬生杀青了。
杀青那天晚上,他正和王真一起吃饭呢,结果挺突然的,他得到消息,谢时曜在大溪地出了点事儿,而已经康复的林逐一,不在旁边。
顾烬生急匆匆订好机票,一个人飞过去,去大溪地,照顾了谢时曜一个多月。
从谢时曜口中,顾烬生得知,谢时曜和林逐一彻底分开了。谢时曜状态很差,非常差,自己在大溪地酒店房间自杀未遂,要是酒店工作人员现晚了,谢时曜人就没了。
被抢救过来的谢时曜打着点滴,躺在病房里,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这大溪地的病房里,就他们两个,没助理,没保姆阿姨。而林逐一竟然压根没来看谢时曜。
顾烬生狠狠一锤腿,谢时曜差点没死了,林逐一这白眼狼竟然敢不来?
他在诧异间,又愤愤不平起来。这他妈的,好好的人非要谈什么恋爱,果然感情只会给人带来灾难,别提他了,连谢时曜都没能幸免,果真是失恋面前人人公平。
该说不说,这林逐一就是个狗,自己哥哥半死不活都不管,简直和陆英承没什么两样。要是以后有机会见到林逐一,他一定要替谢时曜出这口恶气,弄不死他。
这些日子谢时曜每天只能吃流食,这让一向不会照顾人的顾烬生,硬是学会了如何照料病人。在他照料下,谢时曜倒是逐渐好转起来,顾烬生自然和他讲了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谢时曜坐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他沉思一瞬:“陆英承知道这事儿么?”
顾烬生正打开窗户通风呢,听到陆英承的名字,手上的动作都顿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时曜不忿地骂了一声:“该说就说,我就不信你结婚他不难受。”
咸涩的海风灌进来,窗外棕榈叶沙沙作响,顾烬生垂下眼:“你怎么知道他会难受。”
谢时曜不禁想起,半年多前,陆英承坠海,他去医院探望时,陆英承那憔悴模样。但他也不想给顾烬生添堵,便说:“养条狗都还养出感情呢,你说是不是。”
顾烬生心想,就你那弟弟,连条狗都不如,与其关心我,还不如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偶尔,趁谢时曜睡下,难以入眠的顾烬生,也会去海边走走,用脚去踢地上的沙砾。
夜晚的海风很大,他时不时会想起曾经陆英承教他该如何呼吸。
顾烬生弯腰,捡起一把沙,眼看沙粒顺着指缝溜走,他深深吸了口气,把肺里的污浊都吐出去。
我在呼吸。
哪怕我决定好,以后的每一口呼吸,都不会再有你。
我在呼吸。
用力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