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生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陆英承扶住他,拿出手机,和助理打电话,叫秘书带个折叠床和凉被送来。
秘书很快就拿着东西过来了,当认出陆英承身边的人,就是顾烬生后,秘书眼睛都瞪大了。
陆英承一个眼神把秘书赶走,在谢时曜病床边,支起折叠床,铺好凉被:“过来,睡一会儿。”
顾烬生支支吾吾摇头:“你也没睡,要睡就一起。”
顾烬生会关心人了,这让陆英承有些意外。他拍了拍床,催促道:“我不困。快点,上来。”
这话莫名催生了顾烬生的逆反心:“睡什么睡……我兄弟还躺病床上呢,你让我怎么睡?你也不是铁打的,你他妈怎么不睡?”
陆英承捏了捏鼻梁:“我不睡,你也不睡,是吧。”
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当顾烬生腿肚子开始颤栗时,他听到,陆英承用疲惫的声音,又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于是窄窄的折叠床上,两人在生死的缝隙里,偷来了一点温存。凉被很薄,对方的身体都很热,陆英承还分给顾烬生一条胳膊作为枕头,顾烬生躺在那胳膊上,心跳快得像坐上了过山车。
说实话,谢时曜和林逐一这车祸,太突然了,顾烬生到现在都没能接受得了。
可生活从不会有预告,有预告的那叫电视剧。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不该,都变得好轻好轻。顾烬生谨慎将手放在陆英承腹肌上,来回摸着,想着不知道兄弟什么时候能醒,心里很是难过。
陆英承吻了一下顾烬生额头,又把手,盖在顾烬生手背上:“他们不会有事的。”
从认识陆英承到现在,陆英承很少对他这样温柔。顾烬生心里枯萎已久的花,绽放了。他在天色渐亮的病房里,偷看陆英承:“我听说你脑袋缝针了。”
“嗯。”似乎是躺得不舒服,陆英承挪动一下身体,“在头里,看不出来。”
顾烬生问:“我能看看吗?”
陆英承一秒都没犹豫:“不能。”
被拒绝的顾烬生灰心了:“哦。”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再说话,顾烬生偷偷把鼻尖蹭在陆英承胸膛,去闻陆英承好闻的味道,心脏跳得特别快。
似乎感受到顾烬生不同以往的心跳,陆英承捏了一下顾烬生的手:“我去给你买个解酒药。”
顾烬生连忙闭眼,摇头:“不用,这样就行,你别动。”
说完顾烬生就不再说话,怕陆英承真走,他只能装睡,没想到装着装着,他竟然真睡着了。
而陆英承迟迟没闭眼。
确认顾烬生睡得很熟,不会醒,他悄悄抽开胳膊,坐起身,将被子拉开一个角。
然后陆英承用最轻的动作,卷起顾烬生裤腿,仔细检查顾烬生的右腿膝盖。
右腿皮肤光滑如初,完全看不出,膝盖处,曾经伤得那么重。
陆英承安下心,把裤腿卷回去,给顾烬生掖好被子。
可当他刚打算躺回去时。
顾烬生竟睁开了眼。
陆英承肩膀一抖,随之恢复平静:“怎么没睡。”
“我以为你要走,就醒了。”顾烬生隔空凝视陆英承,“在乎我腿伤恢复得怎么样,是吧。”
陆英承说不出话。
顾烬生心里那个难受啊,却还是忍着酸胀的心,鼓起勇气:“你他妈在乎我,为什么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