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陆英承穿好衣服,和顾烬生说,他去上班了,还故意把门关上。
实际上,他在门口拐了个弯,回到车里坐下,打开偷偷安装的监控,检查顾烬生一个人到底能不能待得住。
情况比陆英承预料得还糟糕。
顾烬生才刚把陆英承送出门,就背靠大门口坐下,很快就浑身抖,脸色青紫,可能实在太难受,顾烬生用双手抱紧自己,这让陆英承手机听筒里,全是顾烬生喘不过气的声音。
陆英承沉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决定再等二十分钟。
而顾烬生的状态越来越严重,连坐都坐不住了,倒在地上,无力地张嘴呼吸。
结果根本没挺到二十分钟,十分钟后,陆英承出现在顾烬生早已模糊不堪的视野里。
陆英承用手掌,擦掉顾烬生脸上的汗:“你要我怎么办。”
顾烬生太难受了,他听不清陆英承说了什么,他只知道陆英承回来了,他成功熬到陆英承下班回来了。
他以为自己赢了一回,赢了自己的心魔。
他根本不知道,陆英承才离开了十分钟。
就顾烬生这虚弱模样,连拄拐都做不到,陆英承只好把顾烬生抱到沙上,安抚般拍顾烬生后背。
顾烬生贪婪闻着陆英承的味道:“我,厉,厉害吧,我就,就,知道,我可以。”
陆英承闭上眼,把顾烬生搂怀里:“嗯,很厉害。”
说这话的时候,陆英承想,也许他该试试让顾烬生一个人先待半个小时,也许他该试试让顾烬生一个人待一个小时,也许有一天,顾烬生能一个人,待上一整天。
但今天不行。
今天的顾烬生,只能撑十分钟。今天的顾烬生离不开他,今天的他也离不开顾烬生。
顾烬生在陆英承怀里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当他得知,陆英承才走了十分钟,顾烬生差点没崩溃。
他抓着自己头:“完了,完蛋了。”
陆英承瞟了他一眼,他还没说完蛋呢。
顾烬生慌乱道:“不行,这样不行,要不,你再……走一回试试看?”
陆英承给了他一脑壳。
顾烬生脑门,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印子。他往后仰了仰,捂住脑门,条件反射般道歉:“对不起。”
陆英承去厨房岛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顾烬生:“慢慢来吧。”
顾烬生眼睛晶亮,用力嗯了一声,大口喝起杯子里的水。水有点烫,他还被呛了两口。
下午大概四点左右,家里门铃被人按响,进来了一个年轻女人。
那是签过保密协议的妆造师,是顾烬生之前团队最常合作的人,对顾烬生的喜好,再清楚不过。
看到外人来了,顾烬生绷紧下颚,身体一缩,低下头,小声问陆英承:“她怎么在这。”
陆英承把人迎进来,眼看妆造师把拿来的行李箱摊开,里面全是护肤品,面膜,染剂,理剪:“你的头长了,是该剪剪,也该补一下根。”
这些日子,顾烬生头挡眼睛,都是陆英承拿个皮筋,在他脑袋上面随便扎了个揪,看上去就像村头的二傻子。
顾烬生觉得丑,他也不敢摘,毕竟这是陆英承扎的,他怕挨打。
一缕缕银白色的茬,飘落在客厅地砖上。陆英承点燃一支烟,靠在厨房岛台边,静观妆造师给顾烬生染头。
如果想让顾烬生脱敏,还是应该先还给顾烬生一点自信。顾烬生这人臭美又爱美,看见自己变帅了,状态应该会好一些。
让顾烬生状态变好,这在陆英承允许的范畴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