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承给医生使了个现在就打的眼神:“小承不走。”
顾烬生不相信那是真的。他搂住陆英承的腰,紧紧不撒手。
陆英承靠在床上,轻轻抽出顾烬生的左手,把那手不情不愿地递给医生。
他脸上的不乐意实在是太明显了,就好像让别人碰顾烬生的手,是一件多么难以忍受的事。
针头刺破皮肤,顾烬生手背鼓起针头的形状。他下意识抖了一下,陆英承也在同时,将他缩起来的脑袋护住。
打好点滴,医生又开了些药,和陆英承说,要是方便,能多陪陪顾烬生是最好。
陆英承点头:“那就不送了,出门的时候把门带好,感谢。”
顾烬生很安静地睡了一会儿,呼吸特别轻。
陆英承抱着顾烬生,去看床边吊瓶坠下的药液。
在确保顾烬生不会死的情况下,他让顾烬生在森林里躺了两天。
这不属于他计划的一部分,他也没想到,都说了回家,顾烬生还和个受惊的兔子一样,拔腿就跑。
看到顾烬生跑的时候,陆英承很失望。这份失望,催生出他要彻底打碎顾烬生的想法。这就是顾烬生,好了伤疤忘了疼,逃跑是,对谁都情也是,只有毁了他,打碎他,让他再也做不到只靠自己拼成原形。
既然你是谁都行,那就让你,没我不行。
想找到顾烬生在哪,简直太简单不过。陆英承不希望顾烬生失温冻死,便将身上的衣服,盖在那个浑身抖的人身上,然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也会按时给顾烬生喝水,喂饭。可顾烬生似乎把他当成了幻觉,连自己被喂了好几顿饭都不知道。有时候,顾烬生嘴里会含混地说着什么。陆英承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第三天,眼看顾烬生的身体要支撑不住,陆英承便把顾烬生带回了家。
吊瓶里,映着窗外的夕阳,也映着陆英承孤独的眼睛。
陆英承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侧过头,将下巴抵在顾烬生沾着泥土的丝间。
哪怕全程被抱着,顾烬生连睡觉,都在一阵一阵的头痛。他不确定这怀抱是不是真的,但他不敢细想,一想,头皮就会更痛。
他睡醒的时候陆英承还在抱着他,他抬眼去看,现陆英承正在看窗外的晨光,像是没怎么睡觉的模样。
“你醒了,”陆英承说,“在床上等我,我要去楼下拿电脑。”
光想到陆英承要走,顾烬生胸口一起一浮,这是不是陆英承骗他的?他腿也断了,陆英承是不是要拿这当借口,趁机把他丢下,让他一个人等死,就像在树林里那样?
那一刻死亡的恐惧全回来了,顾烬生眼前又闪烁起灰色的雪花,四肢麻,呼吸困难。
陆英承没了办法,拍拍顾烬生后背,帮助他呼吸:“好,一起下楼。”
顾烬生哆嗦着点头,几乎是试探地将双臂伸到陆英承肩上。陆英承给他披好毛毯,顺势把他面对面抱起来。
被放到楼下沙的时候,顾烬生皱紧眉,一副很痛苦的模样。陆英承仔细看了看才现,是皮沙边缘,刚好硌到了顾烬生右腿石膏。
他便把顾烬生双腿往沙里面挪,挪好之后才拿出电脑坐下,陆英承边处理工作边问:“一会想吃点什么。”
顾烬生头紧紧贴着他的肩:“不想吃。”
“要吃。”陆英承纠正,“你没退烧。”
顾烬生垂着眼睛,饿不可怕,一个人的感觉,才会杀死他。
他用已经无法运转的脑袋,想了个做起来耗时最少的菜:“煎个蛋就行。”
陆英承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
简单把该交代的工作交代完,陆英承把电脑一关,拉开厨房岛台的椅子,把瘸腿的顾烬生放在椅子上,在顾烬生眼皮子底下,做起了早饭。
这两天,陆英承没去工作。顾烬生压根离不开他,无论陆英承去哪,顾烬生都要一起,仿佛只有待在陆英承旁边,他的心跳才会不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