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生噗嗤一乐:“都晚上了,喝什么喝,扔了吧。”
扔了……
陆英承喉结动了动,忍。
顾烬生顶着一张欠揍的帅脸,凑过来,再度仔细观察了一下陆英承的脸:“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陆英承往后稍稍退开一步:“陆英承。”
好巧不巧,这时导演刚好喊了顾烬生一声,要和顾烬生交代明天的戏。
于是那“陆英承”三个字,就从顾烬生耳边溜走,顾烬生只听请了一个“承”字。
“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承了。”
顾烬生向前一步,嘴唇在陆英承耳畔开合。从他嘴里流出的温热气息,就这样蹭过陆英承耳廓的每一寸。
“小承。”
“这个夏天你是我的。要好好干啊。”
留下这句话,顾烬生离开了。只剩下那没来得及散尽的高级香水味,和陆英承被搅乱到失去节奏的心跳。
陆英承在片场呆了一周。
一周过去,他都没等到顾烬生把帽子还他。
因为顾烬生叫他小承,其他人听见,也都开始管陆英承叫小承。
痛失姓名,陆英承倒也不生气。他就是来赚钱的,只有赚够了钱,才能交得起他爸的住院费。
更何况,顾烬生每次叫他名字,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有时候陆英承会被那笑意扰得恍惚,他总觉得,顾烬生对他,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顾烬生脾气差,这点毋庸置疑。一次有工作人员给顾烬生补底妆,就因为太仔细,动作有点慢,结果被没耐心的顾烬生大骂一顿,骂哭不说,还把人给开了。
就连对待李姐,顾烬生都满脸傲气,直呼大名,完全没把李姐放在眼里过。无论是谁,导演也好,一起演对手戏的女顶流也好,全是高级打工人。
可到了他这,他是小承。
顾烬生会问他,小承,刚才我这场戏如何。小承,我今天造型还行吗。小承,明早六点给我打电话叫我起床,还有,给你了个红包,咖啡,你给自己也买一杯吧。
陆英承敏锐地联想到,或许,顾烬生是在撩他。
这圈子就这么大,只要有心和工作人员打听,不难打听到顾烬生喜欢男人的传言。
可又能怎样,只要钱到账,什么都好说。
那天下午顾烬生在为了下一场戏补妆,陆英承准备好冰镇矿泉水和小风扇,站在遮阳伞下侯着。
突然他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他爸。
陆英承浑身僵了一瞬,才刚点下接通,便听到他爸破口大骂。
“你个混账东西滚去哪了?你就这样把我扔医院对我是吧?你妈不要我了连你也不要我?我要喝口水都没人伺候我!”
陆英承绷紧下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行,我伺候你,那咱们两个就一起等着喝西北风吧。等你死了,咱俩加起来连个墓地钱都凑不出。爸,这就是你想要的?还用我来伺候你么?”
“你他妈个混账东西,小的不就该伺候老子——”
那声音只在陆英承耳畔停留了一瞬。
顾烬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拿走了陆英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