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曼咬紧牙关,艰难地拔出洞启之刃。飞溅的鲜血停留在空中,接着倒流回他胸膛,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他提着洞启之刃,跨过了时空之门。
“影子先生!”
艾瑟欣喜万分。一道光辉四射的裂缝突兀地出现在空气中,接着那个熟悉的幽影穿过裂缝踏入这边的土地。
裂缝在他身后收束,消失。影子先生向他点点头,然后转向卢纳斯特,一言不。
卢纳斯特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古代神明在面对艾瑟的时候冷傲又蛮横,可到了影子先生面前,就变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早说你要过来,我就亲自为你打开了,你何必……”
莱曼打断他:“告诉我,千年前拂晓之神到底生了什么。”
艾瑟急忙竖起耳朵。他也想知道!
卢纳斯特抿了抿嘴唇,别过脸去。
“不想说吗?你一直言辞闪烁,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不是……我……”
莱曼抬起绯红的眸子,望向加尔加格山山巅,第一圣殿白色的墙壁在浓稠的黑暗中依旧光辉四射,看上去和其他物体宛如不在同一个世界。那是莉薇娅离去的方向。
“我马上要去找莉薇娅了。在那之前,你真的什么也不打算说吗?”
卢纳斯特为难地转了转眼珠,然后突然望向艾瑟。“让他回避。”
艾瑟一噎,他怎么又被排挤了?他据理力争道:“我也是拂晓之神的信徒,为什么我不能听?”
他想说他现在可是信徒中位阶最高者,四舍五入等同于圣座代理、教会的代言人,为什么他连自己的神生了什么都没资格知道?
莱曼狐疑地歪着头:“这有意义吗?反正我回头也会告诉他的。”
卢纳斯特一脸别扭:“你想跟谁说是你的自由。但是我只愿意告诉你一个人。”
莱曼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目光停留在他刚刚复原的银色眸子上。
莱曼妥协地叹了口气,对艾瑟道:“你就听他的吧。”
艾瑟抗议:“可是影子先生……”
“星轨之门已经打开,马上就会有外世邪魔降临。”莱曼沉声说,“圣城还需要你去指挥大局,圣城的人民还需要你去保护。不要辱没了拂晓之神的威名!”
一种莫名的情绪陡然击中了艾瑟,让他喉咙堵塞,难以出声音。
是的,在这种时候,与其去探究神的秘密,不如去保护人的生命。他这样的凡人就算知道再多,也不可能对神明层次的战斗施加什么影响。但是他的存在,是真的能援助到千千万万真实的人的。
艾瑟相信拂晓之神的光辉和恩赐。他已经誓要一辈子走在那条光明大道上。不论拂晓之神生了什么,他心中的神都永远不会改变。
“我知道了。”
艾瑟朝莱曼微微低头行礼,然后骑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赤电,绝尘而去。
莱曼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再度望向卢纳斯特。
“现在可以说了吧?”
卢纳斯特耷拉着肩膀,黑遮蔽了大半面孔,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传说中能和拂晓之神激战的、司掌鲜血与祭祀的恶神,反倒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迷茫的孩子。
他从星月长袍的内袋里掏出一只小瓶子,是装有群山之母圣血“生命之泉”的瓶子。大部分生命之泉都被他用来补全自己的残躯了,瓶子里只剩薄薄的一层底。
“这是神的血,也可以用以血溯源来读取。”他说,“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千年前的神战群山之母也参与了,也许从第三人的视角来看会更好。”
莱曼将信将疑地接过瓶子:“我可以读吗?不会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当场疯吧?”